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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165-170(第3/12页)
朱笑笑便道:“科举一途,经义是敲门砖,策论才是真功夫,你若想写好策论,光读圣贤书不够,还得通晓时务,户部的钱粮账目、工部的河工营建、兵部的边关军务,这些都要有所涉猎。”
张思学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朱慈照早耐不住滑下床,整个人挂在他腿上,忽然插了一句:“爹爹当年参加科举的时候策论写的是什么?”
朱笑笑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爹我可没参加过科举。”这个问题应该问孩子他娘。
朱慈照哦了一声,语气里的遗憾十分明显,张思学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笑笑也没放过他:“你姐姐若是听了你这番志向,想必也会高兴,催婚怕是躲不过去的,朕也不好替你挡这个箭,你且在宫里住几日,等公主生辰过了再回去。”
张思学大喜,连忙起身谢恩,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圣人,臣有一事不敢不禀。”
朱笑笑见他神色郑重,大致猜到他要说什么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讲。”
张思学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臣前几日在国子监附近的书肆里碰见几个六部的郎官,他们聚在里间说话,臣无意中听见了几句。他们似乎在说什么辞官、罢工,又说已有上百人响应,臣不敢靠得太近,听得不全,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他面上露出几分担忧,“圣人,他们会不会在公主生辰那日搞破坏?”
朱笑笑镇定自若道:“你只管安心在宫里待着,这些事朕自有计较。”
张思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先行告退了。
朱慈照一直安静地听着,她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官员为什么要反对自己,却也隐约感觉到这些日子宫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爹爹。”她拉了拉朱笑笑的袖子。
朱笑笑低头看她:“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朱慈照问得很认真,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探究。
朱笑笑与她对视了片刻,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他们不是不喜欢你,他们是害怕,怕你没本事……也怕你太有本事。”
朱慈照仰起小脸一笑,一派无忧无虑的模样。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没用的人。”
正好,不喜欢在女人手下干活就永远不要干了。
第167章
二月十二日, 天光未亮时,紫禁城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卯时三刻,鸣钟九响, 宫门次第而开,百官自午门东西掖门鱼贯而入, 按品级列班于皇极殿前广场,绯色朝服与青色朝服交错排列。
内阁首辅韩爌站在文官班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六部九卿依次列于其后, 都察院与六科的科道言官们则分列两侧, 一个个神色各异。
左都御史王纪站在队列里,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女官班列, 随后与不远处的钱允元对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各地女学堂选送入京观礼的学生也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入列了, 她们皆穿着统一的青色校服,领口绣着各自学堂的徽记,年纪大的不过十七八, 小的才十二三。
这些女孩子头一回到这般场合, 难免有些紧张,可更多的是兴奋,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四处转着。
辰时正,钟鼓齐鸣。
朱笑笑身着衮冕,步履沉缓地踏上丹陛,张居正身披翟衣跟随在侧。
朱慈照跟在后头, 她今日穿了件大红织金妆花缎袍,头上梳着双鬟髻,髻上绑着金色发带, 足蹬一双绣着云纹的小朝靴。
“圣人万岁,圣后千岁,公主千岁。”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声浪汇成一片。
朱笑笑环顾左右,扬声道:“平身。”
百官起身后,孙慎行趋前一步,捧着一卷黄绫裱过的仪注单子,道:“请圣人圣后公主移驾奉先殿。”
朱笑笑微微颔首,与张居正一同牵着朱慈照转身往奉先殿方向走去,百官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奉先殿内香烟缭绕,太祖高皇帝与历代先帝神位依次排列,庄严肃穆,供桌上摆着三牲五果,烛台上燃着数十支红烛。
朱笑笑一家子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百官也跪满了一地。
赞礼官高声唱道:“时维天启二十一年,岁次辛巳,二月十二日,孝玄孙由校谨率皇长女慈照,昭告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及列祖列宗之灵前——”
祭礼依序而行,朱笑笑拈香跪拜,张居正与朱慈照依次行礼,钟磬齐鸣,香烟缭绕。
祭礼既毕,一行人便移驾文华殿。
殿内早已设好了经筵的排场,正中设了一张桌案,案上摆着《孝经》一部,翰林院掌院学士陈子壮侍立一旁,他今日担任经筵讲官,替公主讲授《孝经》首章。
书案对面设了三排座位,朝中三品以上大员依次落座,其余官员则分列两侧站立,殿外廊下也设了坐席,供品级稍低的官员入座旁听,女学生被安排在殿内左侧靠窗的位置。
朱慈照在书案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交叠在桌上。
陈子壮朝上首的帝后御座方向躬身一礼,又对公主欠了欠身,这才捧起《孝经》,朗声念道:“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陈子壮讲得细致,从仲尼居的居字讲到先王之道,又从至德要道延伸到孝为百行之本。
他每讲一段便停下来问朱慈照一个小问题,朱慈照对答如流,不但能引用《礼记》中相关章节加以印证,还能就孝与忠的关系提出自己的见解。
“敢问先生,孝为百行之本,孝与忠孰先?”朱慈照忽然开口提问,声音清脆,满殿可闻。
陈子壮微微一怔,随即道:“《孝经》云: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孝为忠之本,忠为孝之推,二者不悖。”
朱慈照点点头,又道:“学生以为,孝者,亲亲也。忠者,尊尊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序。若人人皆能孝于家,自然能忠于国,若家中不能孝,便说能为国尽忠,恐是虚言。”
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这番话从一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若说全无旁人教导,谁也不信。
陈子壮压下心头讶异,继续往下讲,朱慈照听讲时神色专注,时而点头,时而发问,问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
朱慈照抬起头来直视陈子壮,脆声道:“先生方才说,孝之始也在于爱惜自己的身体发肤,孝之终也在于立身行道。学生还有一问,若二者不可兼得,当如何取舍?”
不等他回答,朱慈照又道:“先生说立身行道是孝的终章,那立身行道要冒风险,说不定会伤到身体,那这时候算是不孝呢,还是算大孝?”
陈子壮眼中露出几分赞叹,笑道:“公主所问极是深奥,以臣之见,立身行道虽可能伤及自身,却是光宗耀祖的大孝。古人云小孝事亲,大孝报国,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身体发肤不过百年,而立身行道可传千古,孰轻孰重自是不言而喻。”
朱慈照歪着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先生觉得,女子也能立身行道吗?”
这一问更犀利了,殿中百官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子壮面不改色,拱手道:“回公主,臣以为立身行道不分男女。《列女传》中所载诸多贤女,亦是立身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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