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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大九卿》185-190(第2/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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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书房门口竹影重重,夜晚映窗。章景同推门停了一步,父亲在写字。案几前章鹿佑在练章法,毛笔反刻,习在宣纸上。
“父亲打算刻什么章?”
章景同提了一口气过去赔笑脸,少年意气铮铮,透着在父亲面前讨欢的意思。
章鹿佑瞥他一眼说:“字都没习好,刻什么章。”醮墨的笔放下,他随意道:“万里之船,成于罗盘。根上都是败的,还怎么积山丰土?”
章景同猫着腰认错,代替父亲写字。他自幼习章,翻刻极为出色。章鹿佑说什么他画什么,任劳任怨。被章鹿佑指挥了一个时辰,手腕发酸。章鹿佑才淡淡开口说:“你把孟家女放回去。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正经三媒六聘,不要胡闹。”
章景同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上前面对父亲道:“爹,孩儿不想让你失望的。”
“当初您和娘松口,答应先看看她。儿子已经很高兴了,本不欲再惹你们生气。”章景同一五一十的交代,生怕父亲以为他是忤逆心起少年心性,低声却执拗地说:“我在雀园山外遇见菩娘。她被我吓坏了,我若此时放她回去。她……”
“爹你不知道她,她生的可怜。待谁都戒备心,她提防我如鬼神。我拿她没办法。”
章景同语无伦次,有些失控:“家里多事。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费心了,我只是想留她在家里住几天。把她稳住,安定下来后再做处置。现在把她送回去,我无心做任何事……”
儿子垂头丧气的,章鹿佑却看不惯他心机撒娇。章景同很会装乖巧,每每想鼓动爹娘的时候,他就会利用父母的愧疚心。仗着家里疼爱他,一通乱来。
章鹿佑冷笑道:“你若这么清闲,不如把家里料理太平了。王存舟咬死是周流山的人害他,如今查不出刺客。承治帝巴不得幕后指使是陶家,你还想不想陶文霍平安回河南了?”
“儿子自然想!”
章景同从来没想过不管家事,哀哀地说:“正是因为儿子想心无旁骛,才想把菩娘留在身边。我求母亲招待孟家,我把孟弗安排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用分心在她身上了,爹你放心,家里不太平下来。我是不会谈婚论嫁,儿女情长的。”
“我只是,想她在我身边而已。”
章鹿佑想起汝阳郡主的眼泪,深吸气说:“你娘都退了一步。直接要给你提亲了,你还要如何?”
章景同苦笑难以解释,他说:“她和孟家没感情的。孟家婚约一点也不重要。她不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从小就是半个孤女。如今更是对什么都心灰意冷,成亲……太遥远了。爹爹,我受不住意外的。”
骨肉情深,到底是亲儿子。章鹿佑从小抱大的粉团子,如今一声爹爹喊他,柔软的心肠哪有不喜欢的。章鹿佑不算慈父,可对这个儿子他实在喜欢,他膝下凋零只有一儿一女。佩玖和景同哪个都是宝,景同近乎在求他。
章鹿佑面不改色,冷冷的妥协说:“言官的唾沫星子是能钉死人的。你如今这行为实在算不上正当,再遮掩总会有把柄落到他人手上。将来你就知道轻重了!”
章景同何其机敏,立即嗅出妥协的意思。他欣喜半跪撩袍道:“孩儿谢谢爹爹!父亲放心,孩儿绝不会让此事闹大的。等安抚好孟弗,儿子就去天牢。定会办妥王存舟的事,让他不再胡闹。”
章鹿佑满意儿子,面色微霁说:“太子禁了你足,你凡事小心些。”
“孩儿知道。”
章景同如今去不了东宫,太子对他避而不见。章景同断了向上的路,动摇不了天听天言,好在他也不期待天家偏袒渡过难关。如今百难中难得有一喜,章景同喜不自禁。
章景同俊美笑容,眉宇间皱驰一松间颇有豁然开朗之意,松涧如溪。
*
夜里,章景同站在蒋菩娘床头没有掌灯。他静静的在月色下看她的睡颜,其实他不理解她。蒋菩娘究竟在闹什么脾气。但这不妨碍思念蔓延,她生气也很可爱。
不得不说章景同是享受的,她越计较,他越享受。心里难言的畅快,只觉得她让人又怜又爱。
章景同试想过一万次蒋菩娘知道他身份的反应,唯有这个是没有想到的,也是最让他暗喜的。
——菩娘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计较。
计较到一定要把情意拿出来称一称、量一量,看看自己有没有吃亏,她的爱意值不值亏不亏。
这让章景同忍不住蹲在她床前,悄悄拿起她被子里的手。软软纤嫩的柔夷握在手里他都不敢用力,生怕惊醒了蒋菩娘。他轻柔摸开她碎发,闻着她气息坐在床榻垫脚上。
房间非常安静,静可闻针。
章景同不生气蒋菩娘和他闹性子,但他甚是发愁接下来怎么办。他不能让蒋菩娘继续闹,这个恶名只能他来担。蒋菩娘本就是上嫁,如果她闹的消息传出去。人人都会指摘她的不是,落得千夫所指。
他名声再坏,京城人无非就是叹息一声纨绔子弟,多是如此。
蒋菩娘蓦地惊醒,床头前有人。她猛地爬起来,月光照在章延辅的背影上。她紧张消弭了些,接着绷紧了神经,“章延辅?你在干什么!”
他僵着不转身,月光背后更黑了。
蒋菩娘放下钗子,双手一推滑下床,她下意识猜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转头看我。”
章询自尊很强,他觉得自己不好看的时候,从不肯正面看她。
蒋菩娘本能的只觉,章延辅肯定有古怪。她刚一伸手就被捉住,章延辅依旧没有转身说:“别碰我。”
蒋菩娘丢开他的手,硬是掰过月光照耀的脸庞。果然是浮起来的巴掌印,像美玉被打的透红。她脑子一懵,先是一心疼连生疏的忘了,指尖触碰到那巴掌又想起什么,避嫌的攥手。
章景同趁机也别开脸。他总是少年,正是自尊高过天的时候。不光彩的时刻总是不愿意被人多瞧的,尤其是被自己心上人多瞧。
蒋菩娘心里又是愧又是悔,接着又很埋怨,她低低地说:“你不拘禁我,就没人打你了。何苦呢。”
章景同坐在地上拔草,凸凸的青砖地上根本拔不出什么。整齐的青砖地上还铺着毛毯,他在边缘处小动作。蒋菩娘只看见他肩膀在动,不由得说:“很难受吗?”
他看起来像哭了。
章景同开口说:“你闹我,我自然有受不完的罪。”
蒋菩娘抿了抿唇说:“我没有闹你。”
章景同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蒋菩娘不甘心他沉默,又说:“我没有故意闹你。”
这次章景同咬着后槽牙,要不是脸上不美观,此刻他就凑上去了。
蒋菩娘却还不知死活的说,“……唯独你不可以。章询全天下都可以欺负我无依无靠,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能跟其他一样是个混蛋。”
“阿询是干净的,而你在愚弄人、考验人。”
章景同盖住她的眼睛猛地欺负了上去,他掐着她问:“就给我判死刑了?就一点宽容赎罪的机会就没有吗?我当真就可恨到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就这么狠心?”
眼前黑漆漆的,蒋菩娘其他感官更敏锐了,她躲开脸上的呼吸却被扣住后脑勺。她不得已带着哭腔,“你可以去找其他人。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为什么非得不是你呢?你眼里就容不了一点沙子吗。”
章景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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