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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大九卿》240-250(第10/21页)
“你们送了什么礼物?”
鄣卫隔着屏风笑道:“都是大公子从陇东带来的小玩意,这一年陆陆续续送过来。另添了些济南府的特产,寻常节礼小玩意。”
兰妈妈暗叹细心。冯大人是章家子弟,章景同左右倒右手的挪仓库难免被认出,从陇东采买的东西不在贵,在心意。山东济南府是孟家所在,备上山东节礼。
这就孟家和蒋菩娘一起拜访了,不算唐突。孟家知道了也要来谢蒋菩娘。
兰妈妈心下越发对章延辅满意,他给蒋菩娘的人无不细心的。
但下人这种事,皆是卖命的。蒋菩娘漂如浮萍,本收不了这么多依托。可无论秋娘小语也好,向飞田鄣卫也罢。就连陆家那个闷不见声的护卫,皆对蒋菩娘忠心。并不只作耳目监视。
蒋菩娘还是很好奇,“你们就这样直接登门去问,不奇怪吗?”
鄣卫笑声浑厚,很轻地说:“孟姑娘宽心。”
“冯大人知道您惦记他夫人和孩子很高兴。还说他知道您的伤势,一直也想登门看看你。奈何名不正言不顺,大公子的姐姐亦想登门,不过怕你不自在,才不曾来。”
蒋菩娘一听章佩玖,确实有片刻的紧张。她不知为何,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见。
鄣卫道:“姑娘不必害怕。章大小姐在京城名声虽然跋扈,其实皆是外面的传言,大小姐是个和气人。再说了,您救了大公子。她那么疼弟弟,只有感激你的份。”
救?蒋菩娘轻轻摇头。
她觉得这个词太沉重了。蒋菩娘没有救章延辅,至少那一刻她不是抱着救人的心去的。只是觉得心很疼,很绝望。她不想看到章延辅受伤。
执念是自己的,这并不算恩情。
蒋菩娘最不想要的,就是因感恩而纠缠在一起的人。尤其,那个是章延辅。
但幸好,章延辅也从来没有对她感恩过。这让蒋菩娘很高兴,心里甜滋滋的舒服。
她和章延辅之间已经够复杂了。她不想在章询和章延辅之间的情意中,再分辨一重是不是感恩。
哪怕都是同样的情意重量,蒋菩娘不要。
她不要是章延辅的恩人。
她不要是章延辅的妹妹。
*
淡淡薄雾的晨江上,章景同穿了秋日披风的兜毛,他打着哈气,却不见精气萎靡不振,相反他神采奕奕。
汀安雾色的江上,在黎明晨夜中仍看的到许多林立的人影,章景同一皱眉,问:“怎么这么多人?”
部下道:“回禀大公子。汀安百姓消息比我们快,先前御史府人去楼空。大家就说陈丁宣要跑了,陆上、水上都是百姓。”
“百姓?”
章景同记得报案的多是青楼花魁,民间对青楼女子多有鄙夷。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快人心的围观者。
冷项语露怜惜,抱胸环剑立在章景同身边,眼中多有余泪,他道:“正因为青楼女子多是下九流,百姓才如此愤怒。大家若是有好一点的出路,何必把女子卖的青楼。”
“青楼花魁已经算出头的人物了。钱也赚到了,赎身也能赎了。最后却落得个惨死江底的宿命。谁听了不心寒发酸,多有难受。”
“陈延林投案后,在牢里打不着抓不着骂不着。听闻陈御史要跑,沿京的百姓都守着。连丐帮、漕帮都收了不少铜板、碎银,帮忙盯着陈御史何时落跑。”
大风吹过,风中一静。章景同道:“为何?”
冷项的声音沁冷在风里:“不是人人都能陈堂申冤的,当年陈延林祸害的女花魁,不少都已陈尸河底。偶有幸存,被江边百姓救下。留下后代的,也均未长命。”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发话的是章延辅。京城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出这么多物证人证。连王耀州都自持着干女儿自得,以为能胁迫章家。
却不曾想,章延辅一令下去。满京城也找到两人,真凭实据。王耀州那个义女,来不来反倒无关紧要了。
单花落一个人,口齿清晰就能以一敌十。另一个虽言辞疯癫,但却为当年受害花魁。京城不少浪荡子弟都能验明真身。往常这些人未必肯出来作证。
但章延辅抛出诱饵,大家都愿意来了——男子逛青楼算个什么荒唐,不过是名声差点。能和章延辅攀上交情,一点风流而已,将来浪子回头就是了。
纵然风流坏姻缘,但能靠上奉国公府,结了桩缘分。也是很值的。再说了,听说那章延辅也好这一口,浪荡的很。
如果不是陈延林偷情到章延辅头上,章延辅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
京城子弟自觉和章延辅志趣相投,其人不难处。
章景同诧异,片刻后一笑释然,“原来纨绔竟还有纨绔的作用。”他抬手示意官府的人都换上常服,隐在平民里。
连自己也换上了简裳,陇东没有穿完的衣服还有许多。虽然站在平民里仍格格不入,但已然融入人群。
王耀州兜着手,下人一箱箱的装船。沉甸甸的箱子,两个人台都费劲。下人们议论说:“听说里面都是黄金白银。”
“陈大人这是辞官啊,还是跑路啊?”
“还用说呗,肯定是跑路啊。辞官哪有这么快。更何况那姓陈的儿子还在大牢呢。子不教父之过,皇上能轻易放过他?”
“你说,那陈丁宣膝下就陈延林这么一个独子。家产都变卖了,为何不救儿子要一个人跑路呢。”
“钱不干净呗。父子两分赃不均,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不能这么说。要整陈延林的是章延辅,砸多少两银子能救回来?索性放弃,我要是陈御史,我也清点家产跑路。”
几个人抬着沉重的箱子,越抬越气。仇富心一起,阴阳怪气的咒骂起来。
苦力一脚踢在箱子角上,怒道:“官字一张口,都说陈御史廉明清正,我看这家产快要溢出小汀安河了!”
“唉,别这么说,陈御史也是被儿子连累的。”
“连累?用本事别用儿子的赃款啊!”
抬银的箱子本都是用厚木财镶铆钉做的,苦力踢这一脚木箱却极薄,一脚踢下去竟然有流沙溢出。下人连忙去堵,眼看堵不住调换位置藏到底舱后面。
两个人使眼色,“这沙子,会沉船吧?”
“不会这些箱子都是空的吧?”
一人遮挡,一人用薄片刀悄悄撬开封条,打开箱子一看。最上面一层红绒老老实实放着几排银锭,下面是封死的木板,再看底下的流沙层,可算知道是怎么封箱的呢。
钱帛动人心,反正将来这些小银锭都是落入江里的命。不如偷一些出来。两人一边偷,一边悄悄的嘀咕:“怎么都是小银锭呢。”
没有大银锭,也没有银票。太不好装了,另一个说:“你傻啊。吏部的命令还没有下来,陈大人就要辞官跑路了。将来皇上不得追查?小银锭便利,四处可花。”
与此同时,汀安江边的马车上。王耀州对面整作者陈御史,陈御史刮了胡子白面微须,竟透着几分年轻白嫩。
王耀州说:“这五千两我不少收你。打点江面上是一会事,单你那些装流沙的箱子,上面我可是真真切切摆着银锭。”
陈丁宣说:“大恩不言谢。”
王耀州了然笑笑,知道陈丁宣防备他做手脚,大方地说:“该吃的回扣我都吃了,不贪你那点银子。章延辅盯的紧,京兆府府尹也生怕你从他手上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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