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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娘子庸俗》20-30(第13/17页)
槿直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连她那碗笋泼肉面已经坨在了碗中也顾不得。
“前有钱衙内,后有曹舅爷,我可告诉你们,管他是枢密院还是殿前司,管他是儿子还是舅子,咱们韩少尹清正廉明、铁面无私,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哪怕韩相爷出面都不好使!”
“可不是,不然怎么称得上是明镜高悬之人。”
食客们仍在津津乐道地聊着,姚木槿却因那句“不会为任何人破例”而陡然忧悒起来。
是啊,韩迟云这人,古板得很,无论是官场还是家事,他都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他说自己不纳妾,那就必然是一辈子都不会纳妾,惟与温娘子相偕到老。
姚木槿放下竹箸,叹了口气,只觉造化弄人,为何就偏偏要让她遇见韩迟云呢?遇见也倒罢了,又为何偏偏要让自己对他心动呢?
这种感觉,她从前都不曾对庾岭有过,可现在却因着可遇不可求的韩少尹,心里被酸甜苦辣诸般滋味煎熬着。
“唉……真是烦人!烦死人!”
思至此处,姚木槿突然没了胃口,胡乱拨拉几口面条,重又挑起花担,打算不再想韩迟云,只好好卖自己的花去。
姚木槿今天没去新街,而是沿着坊巷一路向南。
担花虽是小买卖,但要想将之做好,也是很有讲究的。譬如逢年过节时候,街市上最是热闹,这就要赶早去往新街、御街、后市街等处,占个好位置等人来买就行;而像今天这种不节不年的普通日子,街市上行人寥寥,就不能再傻站着守株待兔,要自己挑起花担往民坊里走,边走边吆喝。途经那些富家宅院,院内娘子听到卖花声,总会忍不住打发女使出来买上两三枝。
姚木槿挑着担子穿过德化坊,又过了石灰桥,继续往前走,这便进入临安府一处官宅聚集地。
百姓们将此处唤作“十官宅”,能在这里居住的,基本都是在朝廷做大官之人,故而巷道较之旁的民坊,要显得清净冷落许多。
姚木槿闷着头一路往前走,不小心转进一条小巷,两旁皆是高墙,也不知是哪门哪户。
这地方僻静得很,她也懒得再叫卖,只挑着担子继续走,打算过了巷子再说。
谁知走着走着遇到一个拐角,她正要过去,忽听拐角那边传来说话声,情绪激动,似乎是有人在争吵。鬼使神差地,姚木槿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你父亲为了给你准备嫁妆,可是下了血本。你若不嫁,丢的是你们整个家族的脸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语气似在拈酸吃醋。
“谁说我不嫁?我嫁!我嫁定了!”——答话的是个女人,音色柔美悦耳,语调却颇为强势。
男人隐有怒意:“那我算什么?你我之间又算什么?!”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娇声道:“从前算私会,往后算偷情。”
“……你!”男人似乎被对方这无所谓的态度给气到了,“我合该如此下贱?”
女人仍在笑着:“可惜世道不公,只许男人三妻四妾,不允女子左拥右抱。若是我也能纳妾,我必将你接入家中,日日与你欢好……唔……”
那女子话说一半突然“唔”了一声,再之后便是湿漉漉的喘息与呻/吟。
躲在墙后听壁脚的姚木槿被这些声音弄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她听出来了,对面那对儿野鸳鸯这是已经抱着亲在一处。
唇舌交缠之声,声声入耳。
姚木槿正打算趁他们吻至动情之时赶紧跑路,却听那男人在亲吻罅隙,喘着气问道:“帖子都已经换了,湖舫相亲的日子也不远了吧?”(注释1)
正是这“换了帖子”几个字,一下子将姚木槿的脚定在了原地,令她蓦然想起韩迟云和温丛琳的婚事——好巧不巧,韩温二人也已经换了帖子,目下也到了湖舫相亲这一步。
“九月初九,重阳当日。”女子嘤咛着答道。
“就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
此言一出,亲吻和喘息声都停了,女人沉默许久,这才说道:“反正我家是不可能主动退亲的,我阿爹做梦都想与他家结秦晋之好。这门亲事若想违了,除非他家主动退亲。可我瞧着他家,也不像是会退亲的模样。他家重礼数,待湖舫相亲之日,金钗一插,恐怕就再无转圜余地。”
女人的话语略显悲凉,声音却仍是温柔镇定。这声音姚木槿越听越觉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那你就耍些手段,让他厌恶你,主动退亲。”男人提议道。
“啐,我疯魔了么?好端端的让人作践我的名声,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的名声还用旁人作践?倘若今日你我私会之事被人发现,就凭这一条,就足够你万劫不复。”
却听女人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嫁他不过是为了家族前途,与情爱无关。”
男人冷笑一声:“什么家族前途,你根本就只是为了你自己。你舍不得锦衣玉食的日子,也贪慕他家的权贵荣耀。你心里清楚,只要嫁给他,你就能得到诰命封号,甚至是一品诰命!你眼馋诰命封号都快馋疯了吧?”
“我就是眼馋诰命封号又如何?试问这世间,哪个女子会不想要诰命封号?”
“总有人不稀罕。”
女人也冷笑起来:“封号这东西,何止女子心仪,男子更是爱得不行。史亭之,你摸着良心说话,倘若此刻朝廷封你做咸安郡王,你会不想要?别装清高,给谁看呢。”
那男人似被说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接不上话。
女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太重了,遂又安慰道:“这些话我只说给你,我的心始终是你一个人的,从我们遇见的第一天起便是如此,今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亦不会变。你等等我,待我拿到一品诰命的封号,就再没人敢奈我何。我打听过了,他那人对女色全不上心,也必然不会管我如何行事。到时候,咱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你真打算与我偷情?!”男人似乎被女人的胆大妄为震惊到了。
“那不然呢?”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女人赌气道:“你不敢?呵,倘若你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那你也配不上我温瑢。”
姚木槿心弦一颤——温瑢?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这女子竟然也姓温。
等等,等等,声音如此耳熟的温姓女子……难道说此人竟是……
不会吧?!!
姚木槿赶紧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惭愧。但她又实在控制不住那已被撩起的好奇心,于是蹑手蹑脚又靠近些,把身体贴紧墙面,而后将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只一眼,姚木槿便被惊得目瞪口呆。
但见那躲在巷子里与情郎卿卿我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与韩迟云议亲之人——温丛琳。
作者有话说:
【注释】1、“相亲”这个词并不是现代才有的,宋朝就已经有婚前相亲的习俗了。不过按照古籍的记载,相亲是在交换了庚帖之后,双方对彼此的聘礼和陪嫁都满意了,这才开始相亲。相亲的目的是为了让男女双方在婚前见一面,当然了,其根本目的是让男方这边相看女方,女方的话语权并不大。以下附古籍原文:【男家择日备酒礼诣女家,或借园圃,或湖舫内,两亲相见,谓之“相亲”。男以酒四杯,女则添备双杯,此礼取男强女弱之意。如新人中意,即以金钗插于冠髻中,名曰“插钗”。若不如意,则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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