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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禁苑春》70-80(第7/9页)
如此,陛下为何不高抬贵手,放……”
话刚要说完,门外传来叩门声,“有人在吗?有人吗?”
是徐昭夏,她睡不着,赶来了这里。
本来她不曾怀疑的,徐平去了县里来不及回,派人给她送了口信,说先在县里过一夜。
可晚上合了床帐,才要睡下,徐昭夏忽然想到堂上晾的那些个茶叶,她没经验,只能照着旁人的法子摊开,晾上一夜等徐平回来再说。
坐在帐中转念一想,徐平这些日子忙来忙去的不就是这些茶叶吗?即使到了县里回不来,他若叫人传话,定会将怎么处置这些茶叶说清楚。
只说了自己不回来,这便不对。
徐昭夏披上外裳,长发都来不及拢,便打伞来到了徐平住的地方。
拍了会儿门,里头没动静,她抿了下唇,准备走了,想着是她多心也说不准,反正明日就回来了,不需要太急。
刚转过身,门嘎吱一声开了,徐平出现在她面前,笑得有些虚弱,“……阿姐怎么来了?”
徐昭夏看他浑身湿透,头发也打湿了贴在脸上,急道:“从县里赶回来的?是不是担心你那些茶叶,我就知道!”
她拿出手帕给他先擦着,还要去厨下给他烧些热汤。
“别,不用!”徐平忙拦住她往里面走的步子,“我都烧好了,正要舀出来,听见阿姐声音,才丢开手来迎。夜也深了,阿姐若没事,先回去罢,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日再和阿姐说。”
徐昭夏叹了口气,劝他身子为重,往后再有这样天气,就好好在县里呆着,茶叶她会照顾好。
说着,还是不大放心,往他家里望了望,看厨下有没有点灯。
视线掠过堂屋时,忽然看见房柱后站着的若隐若现人影,背身而立,像极了……像极了那人。
那个该远在天边的人。
徐昭夏脑子嗡地发响,许多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混乱交织着,循环往复冲击着她的神经。
“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要姐姐!我只要姐姐!”
“姐姐愿意的,对不对?是姐姐先抱的我。姐姐多疼我些!再多疼些!”
“在战场上想到须得回来娶姐姐,哪怕即刻要死了,我也要挣着回来!”
都是他的声音,他叫她姐姐的声音。
她很久都没听见了,也做好了这辈子都听不见的打算。
她想他好,想他做个明君天子,所以就越发无法见他,更无法原谅他。
他是她养大的
所以,他也是她养坏的。
是非对错,她没教好他。
那就由她来教好他。
徐昭夏收回视线,和徐平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朱明宸没听清,也听不清,只知道是她,是她在说话。
他很久没听见她说话了。
两年零九个月。
很多很多个朝朝暮暮-
作者有话说:他说他没哭
第78章 想着她欢愉。
难以抑制地, 朱明宸忽然冲了出去,冰冷的雨落在身上,他浑然不觉, 只知道, 她的声音听不见了,脚步声远了,她不见了。
空荡荡的石板路, 果然没有她的人影, 只有门户上的灯笼, 半亮不亮地挂着,随风摇晃。
仿佛她没来过,刚才听见的声音, 感受到的气息,都是幻象, 他做了场梦还没醒。
朱明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感到全身血脉骤然冷却,慢慢地攥紧了双拳,抬头, 看向某个方向。
他见过她的, 就在那里的一道门后。
他找到她了, 千真万确, 作不得假。
刘敬早已举着把伞赶来,“主子淋不得雨, 时院判特意交代过的,不如先回里头去罢!”
朱明宸置若罔闻,望着那人在的地方,不发一言, 看了许久。
次日,雨后天晴,徐昭夏打开家门,徐平在外等着她,驾了辆牛车。
“阿姐,是要去灵官庙吗?”
徐昭夏嗯了声,徐平忙道,“那我送阿姐去!”
“不必,你去里头看看茶叶罢,就在堂上。”
徐昭夏神情自然,看不出有心事,似是没看见他欲言又止,朝他笑笑,便朝灵官庙走去。
走走停停,遇到不少相熟邻里,笑着打了招呼,眉眼温然。
身后跟了辆蓬顶乌厢的马车,随着她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徐昭夏没回头看,到了灵官庙,开窗通风,又将黄铜做的戒尺取出,放在桌案上。
没过多久,附近的学生来了,经过铜戒尺时都有些畏惧,说话声音立刻降低了几分。
今天讲的是潘岳写的秋兴赋,学生们都小,学这篇赋文似有些深了,但徐昭夏闲来会给他们通讲这些文章,领略些文字之美。
因并不要求记背,学生们反而兴致勃勃,喜欢字字问她什么意思。
比如池鱼笼鸟。
“笼中的鸟”,徐昭夏默了下,看着书卷上竖立的四字,缓声道,“初看还好,多想想,便知道会出现在笼子里,便是被人特意拘住的,受困其中。”
“真为了它好,倒是该打开笼子,送它到林子里头……”
一墙之隔,朱明宸听着里头熟悉的声音,呼吸之间,想起她曾教过他,要懂得万物有灵,再是喜欢狸奴,也不能怕它跑,就将绳子套在猫身上。
听了她的话,他将绳子松了,当夜那只野生狸奴就跑了,再也寻不到。
她怕他伤心,温声软语劝慰了他很久,还牵着他的手,告诉他,狸奴会跑,她不会,她会长长久久陪着他。
可她不知道,他本就不伤心,只觉得那狸奴识相,死到临头了,倒捡回条命。
开始留下那只狸奴,本就是因为,她一见他照顾狸奴,眼里的柔光便多得溢出来,还会摸他脑袋,夸他有仁爱之心。
再往后,她待狸奴越来越好,日子好过些后,还会专门熬碗羊奶出来,送到那只畜牲跟前,哄着它喝。
那畜牲还不领情,要她抱着哄,半逼着才喝几口。
朱明宸站在墙外,静静听着那人给里头的学生又讲起万物有灵的道理,眼睫微垂。
她是个很好的先生,可他不是个好学生。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是她来之前,他在宫中学到的,已经刻进了他骨子里。
所以他想要的,他赢了,就一定会得到。
放飞笼中鸟,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
他就是要她眼里只有他,要她到他身边,陪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休想,休想教化他!
“人有时也为笼中鸟。譬如我”,徐昭夏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曾在京城暂居,困局一方天地,到了这里,才觉畅快自在。若是要我一直留在京城,只怕会抑郁成疾,不得善终……”
朱明宸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她说她会,不得善终。
什么叫不得善终。
徐昭夏察觉到异样,往窗外看了眼,那人已经走远,看他背影,更高了,但也瘦了,看着就是没好好照顾自己的样子。
“先生?”
底下的学生见她愣神,叫了声。
徐昭夏应了,沉住气,不动声色又做回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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