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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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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嗓子……”

    怎么突然就好了。

    滕玉意信口胡语:“这病本因风寒所致,白日就好了许多,听说龙膏酒有些散寒之效,我晚间喝了不少,应该是把寒气都逼了出来。“

    程伯仍是满腹疑团,但也知道以小姐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是被人害得不能说话,实在没理由替人遮掩。

    滕玉意再次清了清嗓子,欣然道:“程伯,快帮我弄点醒酒汤来。”

    绝圣和弃智忙着在房中画符,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抬头看蔺承佑进来,连忙拥过去:“师兄,滕娘子身上有玄音铃,我们要不要再给葛巾娘子和卷儿梨的房外多贴些符”

    蔺承佑坐在桌后,捉袖研墨:“就凭你们画的这些符,贴一百张又有何用充其量挡挡小鬼,给尸邪挠痒痒都不够。“

    说着放下墨槌,冲绝圣伸出手:“拿来吧。“

    绝圣和弃智一愣:“什么”

    “手指头啊。“

    蔺承佑捉过绝圣的胖手,“自己咬还是我替你扎”

    “自己咬吧。”

    绝圣苦着脸,无意中—瞟,才发现师兄指尖也有不少星点状的血痂,估计都是这几日为了画符咬破的。

    他连忙咬破手指,把血滴到墨里,接着跑回条案,颠颠地把白日没舍得吃的杏酥饮端来。

    “师兄,这是滕娘子之前让人送来的,你这几日既没吃好也没睡好,趁现在无事好好补一补。”

    弃智也从怀中取出一包玉露团,推到蔺承佑面前:“师兄晚间只顾着喝酒,都没吃多少东西,这叫玉露团,前两日在滕府的时候滕娘子令人做的,可好吃了,师兄你尝尝。“

    蔺承佑瞥了瞥,绝圣那碗杏酥饮已经结块,不用吃也知道败味了,而被弃智当作宝贝似的那包玉露团,更是皱皱巴巴没个样子了。若是吃下去,没准会坏肚子。

    对绝圣和弃智来说,这几样吃食均不算常见,难怪他们宝贝似的收起来,又宝贝似的献给他。事到如今他算是知道滕玉意怎么哄人了,他其实不饿,何况这还是滕玉意送来的。

    但他实在不忍心让绝圣和弃智扫兴,不动声色分辨—番,好在没什么怪味,估计滕玉意没专门给他下毒,尽管不想吃,还是都吃光了,吃完后想了想,滕府的厨娘手艺不错,比起家里的厨娘不相上下。

    “好了,吃完了,干活。”

    他净了手面,把巾栉扔到一边。

    “好吃吗”

    绝圣和弃智两眼放光。

    蔺承佑想说“马马虎虎”,出口就成了“还成。“

    末了他抬手摸摸师弟们的圆脑袋:“去办正事吧,把你们那些不成样子的符撕下来,再把这个贴上。这符能烧破尸邪的皮肉,它若硬闯定会发出响动,你们住得最近,今晚警醒些。”

    绝圣和弃智高兴应了。

    蔺承佑展开条案上的异志,一目十行查找线索,接连找了好几卷,无外乎是金衣公子某年某月在何处出现,一共祸害了多少娘子,僧道如何追袭此妖,以及它是怎样逃遁的。

    此妖喜采阴修炼,被它迷惑的女子无不阴元耗尽而亡,就算侥幸被僧道救下,也会一夜之间衰老成老媪。光是前朝的茂德元年一年,金衣公子就残害了二十来人,由此功力大涨,此后无人能将其降服。

    举凡长安城百年以上的道观,大都有金衣公子的记录,蔺承佑翻找一圈,始终没找到金衣公子与尸邪的渊源,这时候绝圣和弃智贴完符回来了,蔺承佑道:“你们找找这堆,我去那边翻一翻。”

    卷峡摊得到处都是,绝圣和弃智赶忙过来帮忙。

    弃智抱了一堆滚轴在怀里,不小心掉落一卷,俯身捡起来仔细翻找,一无所获,又打开第二卷,目光在上头游移,没找到金衣公子的名号,却意外有别的收获:“咦,这上面居然有师尊的道号。“

    绝圣忙着在灯下翻找,无奈道:“你别犯糊涂啦,这都是百年前的异志录了,里头提到的道家大多仙逝了,师尊哪有那么老。“

    弃智固执道:“可这上面是写的‘清虚子’嘛,绝圣你自己看看。”

    “这也不奇怪,应该是道号撞名了。”

    绝圣揉揉眼睛,—字—句念道,“‘清虚子道法高妙,擅长书符幻变,为求正道,常养气绝粒,茂德十一年,因捉艳妖身亡,被尊奉为——”

    蔺承佑本来不以为意,突然眸光一动。

    “艳妖",“茂德十—年”。

    他走近一揽,短短几行字,概括了前朝那位道人的一生,就写在卷峡的角落里,丝毫不起眼。

    “能将一位‘道法高妙的道长害死,想必不是寻常妖怪,为何这个艳妖′别处不见记载”

    “对哦,凡有大妖临世,道观一定会详加描述,既是茂德年间的妖邪,妖会不会就是指的尸邪”

    蔺净承佑道:“不可能。尸邪名叫丰阿宝,茂德十四年才死,化作尸邪是十年后的事了,首先年头对不上。其次尸邪鲱妖非魔,既是道家正统的异志录,怎会把尸邪妄称为妖′所以这艳妖定是指的别的妖物。“

    “艳妖、艳妖。“

    弃智琢磨,“应该是女妖的名字吧。“

    “我看未必,以皮相惑人者,概可称为艳妖。”

    蔺承佑来回踱了两步,“茂德年间曾出来为祸人间的艳妖,方才不就提到一个么。”

    “金衣公子”

    “前朝那位道长擅长书符幻变,不会坐以待毙,如果这里的‘艳妖′真是金衣公子,它害死道长时自己免不了受伤,难怪茂德十—年之后少有它的记载。”

    蔺承佑沿着那行记录往上找,原来是一家叫玄阳观的道观,这位前朝的“清虚子”道长,正是该观第六位住持。

    “可能这便是关键了。”

    他眼里浮现一点笑意,“仔细翻一翻,说不定能借此捋清金衣公子和尸邪的真正关系,我去小佛堂了找找玄阳观的异志录,你们留在房中,记得我方才说的话,切莫出岔子。”

    “师兄放心。“

    滕玉意喝了碗解酒汤,自觉嗓子又比先前见好,心里益发高兴,待要掩门盥洗,就听外头霍丘喝道:“什么人”

    滕玉意竖起耳朵:“怎么了”

    “无事。有个婢女过来送汤,小人多问了几句。“

    “什么样的婢女”

    “自称来给葛巾娘子送巾栉,模样黑黑的,有些粗手大脚,葛巾娘子似乎呵斥过这婢女,记得名字叫青芝。”

    滕玉意想起青芝那对着葛巾房门撇嘴的轻蔑表情,心中—动:“她方才说了什么”

    “像是被小人吓了一跳,但模样很沉稳,说话不紧不慢的,送了东西就走了。”

    听这番描述,不像受了惊吓,滕玉意待要细问,袖子里的小涯剑突然变得滚烫,她心中警铃大作,随后想到蔺承佑等人尚未离开,假如是妖邪作祟,必定瞒不过他们。

    看来是小涯憋得太久想出来了,于是对霍丘道:“眼下暂且无事,不如你先回房吧,要是青芝再在廊道里出现,你和程伯立即去告知隔壁的小道长。”

    滕玉意款步踱回床边:“出来吧。”

    剑身—阵光彩流转,小老头喜滋滋钻了出来。

    “老夫都快馋死了,滕娘子,你喝了那么多美酒,怎么一滴也不给老夫留”

    滕玉意道:“我还要问你呢,我平日喝点酒你便要作怪,今晚在前楼为何那般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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