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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攻玉》40-50(第5/48页)
的一身装扮,却活像刚遭烈火灼烧过,右边的衣袖早就不见了,自肩膀往下只剩零星焦黑的碎布。
“臭小子,你已经自顾不暇,还想着使离间计。”
金衣公子答得很快,“你且看着吧,今晚谁能活着走出彩凤楼。“
他笑声放荡,却也透着几分吃力感。
一行人挪到对面房里,迅速把门关上,滕玉意蹲下来查看彭玉桂的伤情,只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绝无活下来的可能了。
滕玉意望着彭玉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绝圣蹲在另一边,嗓音有些发哽:“刚才….刚才多亏你…谢谢你……贺老板。”
滕玉意叹气道:“他姓彭。“
彭玉桂勉强牵动嘴角:“对…叫我彭大郎也行。”
绝圣手足无措,撕下一条袖子想要替彭玉桂压伤口,但彭玉桂整个肩膀及颈部都血肉模糊,已经叫人无从下手了。
“道长不必忙活了。”
彭玉桂道,“我…活不成了。”
绝圣狼狈地抹了把脸,腮帮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一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滕玉意明知彭玉桂无药可救,也就没再张罗用药。
“蔺世子说得对,在我为了—己之私残害无辜之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我了。“
彭玉桂勉强挤出个笑容,“我这样的罪人,死不足惜。”
“彭老板…”
滕玉意试着开口。
彭玉桂摇摇头:“方才你和绝圣道长为了救对方,情愿让尸邪冲着自己来,不知怎么地,让我想起了我爷娘和妹妹。我刚才那一下,不只是为了救小道长,也是为了…救当年的爷娘、救当年的宝娇………和………“救我自己。“
他气息不足,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
“我怕我回不去桃枝渡口了。”
他勉强抬起右手看了看,“这双手现在沾满了血,我怕就算在地下见到了爷娘和妹妹,他们也认不出我了。我这些年为了报仇,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我爷娘是好人,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宝娇她.…”
他的嗓音渐渐跟笑容一样苦涩。
绝圣含泪摇头:“不会的,彭大郎,你们是骨肉至亲,哪怕你变得面目全非,他们也会认出你的。”
彭玉桂面色一亮:“…小道长…你是好心人,听了你这话,我…我沁心里舒坦许多了。”
他吃力地摸向前襟,谁知半途就无力地垂落下来。
滕玉意身子—动:“要拿东西么”
彭玉桂感激地点点头,绝圣探手摸了摸,摸出一个鹿皮袋子,解开系绳,里头是一把钥匙和一个匣子。
匣子又扁又长,内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样物件,从左到右依次是:一枚红玉印章,一枚翡翠珠花,一个活灵活现的糅朱漆的小木偶。
彭玉桂喘着气道:“我沁心里早有预感,我做的这些事迟早有暴露的一天,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事到如今…我只想请王公子帮个忙…”
滕玉意心中一震,他刚才救了绝圣,纵算要临终托人,也是托付绝圣更稳妥,但此人不知不愿意挟恩图报,还是有别的缘故,竟转而来求她。
她移目望向那几样珍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彭老板请说。”
彭玉桂眉头一松:“这些东西是给我爷娘和妹妹准备的,田允德因为怀疑我没死,年年都会回桃枝渡口暗中打听我的下落,我为了隐藏行踪,从未正式祭拜过我爷娘,如今大仇得报,我本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去祭拜他们,这木偶是给宝娇的,印章是给我阿爷的,我阿娘生前没戴过什么好首饰,这枚翡翠珠花是给她老人家的…”
他猛地咳嗽起来,,带出喉咙里的大口黑血。程伯忙点住他胸前几处大穴,绝圣慌忙用袖子替彭玉桂擦血。
彭玉桂喘息了一阵,慢慢缓过劲来。
“我爷娘就埋在离桃枝渡口不远处的秋阳山的半山腰上,坟前竖着一块简陋的木碑……”
他胸膛起伏,话声断断续续,“没有亲人,邻居也早把们忘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露面,多年来他们坟前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我偷偷去瞧过,老两口的坟莹已经破败得不像话了。“
他眼里隐约可见泪花,语调越来越低微。
霍丘不忍再听下去,默默把脸转向一边,程伯本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不免也凄恻地叹气。
“宝娇当年被埋葬在小淮山,我一则怜她孤苦伶仃,二则怕日后找不到她的坟墓,因此头几年就悄悄把她的尸骨移了出来,现藏在我洛阳宅子的后院里。”
彭玉桂双手颤动,费力地摸向那把钥匙,“我想把我妹妹的尸骨移回越州,让她跟我爷娘葬在一处,我也想在自己死后,托人把自己的尸骨移回家乡,分离了这么多年,一家人好歹要团聚。这些事本来应该自己安排…但我一心要用七芒引路印折辱那对豺狼的鬼魂,耽误至今,只能拜托王公子了。我房间里有个箱子,用这钥匙就能打开,里头放着我的毕生积蓄,王公子可以随便取用。“
滕玉意心情复杂,彭玉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拜托她么,越州远在千里之外,不说修葺坟莹,光是将他兄妹二人的尸骨迁往越州,就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对一个小道士来说,委实太难了。
罢了,她接过那把钥匙:“我答应你。“
彭玉桂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王公子,说句冒昧的话,彭某总觉得你我二人有些相似之处,但王公子到底与我不同——你会有后福的。”
滕玉意眼睫一颤,这话听上去分明意有所指。
彭玉桂试图仰起脖子:“王公子,你附耳过来,彭某有件事想请教你。“
霍丘看滕玉意要俯身,抬手一拦:“公子,让小人来。”
彭玉桂虚弱地摇了摇头:“……这话只有王公子知道。”
程伯拉开霍丘:“不必,让公子自己听吧。“
彭玉桂如果要暗算娘子,也就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事都托付给娘子了。
“你说。”
滕玉意俯下身。
彭玉桂费力地抬起脑袋,用很小的声音道:“我知道王公子很想知道那根暗器的来历。”
滕玉意脑中一轰。
“我不能告诉你我师父是谁,但我可以告诉这暗器是从何处来的,你去西市一家叫尤米贵的生铁行守着,若是看到一个叫庄穆的泼皮,想法子套他的话,当年我就是从他手里得到的暗器。”
滕玉意心怦怦直跳,本以为彭玉桂一死,线索彻底无望了,没想到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知道了暗器的来源。
难怪彭玉桂不求绝圣只求她,并且料定自己会答应他的请求,原来他早就看出她想打听暗器,他也投桃报李,把她想知道的答案准备好了。
此人当真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她定定看着彭玉桂,心中五味杂陈。
彭玉桂无力地跌回地面,为了交代这些事,使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的眸中原本有光,此时那点光却慢慢要熄灭了,黑瞳像蒙上了一层白雾,变得越来越无神。
正当这时,门外脚步声逼近,蔺承佑霍然推门进来了,他满脸是血,衣裳被划烂了不少,进门时低头咳嗽,本要开腔说什么,见状吃了一惊,急忙奔到跟前蹲下来,欲要点住彭玉桂的几处大穴,看到彭玉桂的模样,动作蓦然一顿。
“来不及了。”
绝圣不忍道。
彭玉桂像是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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