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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红楼]春燕》10、第 10 章(第1/2页)
第十章
贾家这作派，实在让人费解。
乍看之下似是阖家都在给他们主仆下马威，可仔细瞧着却像是在炫耀，一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是暴发户的姿态。
就在杨嬷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凤姐儿便上前拉着黛玉好一通夸：“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而是个嫡亲的孙女……”
杨嬷嬷闻言，竟与其他林家跟过来的丫头齐齐朝贾家三春看去。只一眼，这十人便又都默默低下了头。
这位琏二|奶奶，应该是在夸她们姑娘呢吧？
杨嬷嬷见多识广，又是干教养嬷嬷这一行的，只打一个照面，她就看出了贾家三春自身的不足以及贾家对她们的不重视。
二姑娘迎春九岁上下，三姑娘探春与她们家姑娘同年，四姑娘惜春不过四五岁。一个身带怯懦之态，一个神彩飞扬，一个则懵懂中带着股子执拗。
三人三种姿态，但其钗环裙袄首饰妆发却是一样的。
瞧着是一视同仁，却未尝不是一种不重视。
再说规矩，三姑娘抢在二姑娘前面说话，旁人还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唉，怪不得人都说荣国府长幼无序呢。
话说远了，虽然杨嬷嬷教养黛玉不及两月，但杨嬷嬷就是觉得凤姐儿刚刚那话不似在夸人。
不过相较于并不确定的杨嬷嬷等人，明熙却是知道凤姐儿这抖机灵的话，真就是在夸贾母，三春和黛玉的。
说话间，明熙便拎着两个食盒走进了花厅。
她没大大咧咧的将食盒直接拎到贾母跟前，而是看向了鸳鸯。
鸳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见是明熙，又见明熙手里拎着两个食盒，便心领神会的从众人身后走了过来。
让屋里的小丫头拿了一个大托盘过来，鸳鸯将那十小碟水果从食盒里取出来，之后她便让明熙端着托盘跟她一块给主子们上水果。
因明熙送了十份过来，所以除了贾母等人外，多出来的那一份便由贾母赏给了杨嬷嬷。
杨嬷嬷自认有几分见识，却也是头一回见到草莓，见贾家众人极其自然的捏着草莓小口服食，也试探性的吃了一个。
而明熙的视线则一直落在黛玉身上，粉琢玉雕的小妹妹用一种极其好看又极其自然的姿态吃东西的样子，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一种家族底蕴和习惯教养。
居移气养移体，古人诚不欺人矣。
黛玉也是头一回吃草莓，她与杨嬷嬷一样，都先隐晦的打量一回其他人是怎么吃的，然后才故做自然的小口小口的咬着。
酸酸甜甜的草莓确实很好吃，但此刻黛玉的全部心思却都放在了‘不能让外祖家人小瞧了自己’的思绪中。
一时众人正吃着水果茶点呢，坐在下首吃还堵不住嘴的王夫人突然出声问凤姐儿：“月钱放过了不曾？”
凤姐儿闻言忙咽下口中草莓，笑着回王夫人：“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
王夫人道：“有没有，又有什么要紧的。很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
‘来了！’
站在人群里的明熙听到这段对话，双眼瞬间瞪圆，视线不停的在黛玉和杨嬷嬷身上回来转，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次遇上这种问题，她们主仆会怎么应对。
黛玉向来敏感，王夫人那句‘随手’直接让黛玉破防了，她甚至认为王夫人问月钱是提醒她以后的客居身份。而杨嬷嬷则再不怀疑之前的猜测。
贾家果然一直在给他们下马威！
于是这种时候，也不需要黛玉一个晚辈说什么，杨嬷嬷直接从小矮几凳上站起来，先是对着凤姐儿颔首，随后又对王夫人浅浅的伏了伏身，这才语速不紧不慢的说道：
“多谢舅太太好意，只我们太太过世不过四月有余，姑娘尚在孝期，衣裳首饰还需按着《礼记》和《孝经》上的规矩来。”
杨嬷嬷先用规矩将王夫人的‘随手’挡了回去，随后视线在凤姐儿和三春身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却又似是说了什么。
四月有余，守孝，规矩……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但有些人却真不是装糊涂。反正杨嬷嬷话里的未尽之意，上到邢王凤姐儿下到大小丫头竟没几个听懂的。
黛玉听懂了，所以她的视线也在凤姐儿三春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完事便垂下眼眸，暗自消化那份气忿和委屈。
查过守孝规矩的明熙也听懂了，所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扫了一圈贾家的所有女眷，最后视线落在了贾母脸上。
贾母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尴尬，随后又无事人一般的就着鸳鸯的手喝了半盏茶。
喝过了茶，压下了尴尬，贾母便让人送黛玉去见两位舅舅。
一如原著那般，黛玉跟着邢夫人去了东大院，明熙与其他丫头目送黛玉一行人离开后，仍旧呆在荣庆堂。
直到了这会儿，贾母也没过问黛玉今晚安寝何处……
黛玉离开后，贾母的情绪就下跌了几个百分点，凤姐儿瞧了连忙说笑逗趣的哄了一回。不过贾母虽然被逗笑了，却仍旧提不起什么精神。凤姐儿见此，又与鸳鸯一道哄着贾母去小歇片刻。
贾母听劝的回内室小歇，三春对视一眼，带着她们的人退出了荣庆堂。
明熙垂眸勾唇，看看贾母内室的方向，再看看碧纱橱的方向，几息后便去了碧纱橱。
宝玉用过早饭便去庙里还愿了，他房里的大小丫头在凑过了热闹后便都退到了碧纱橱的外间说起了今日见闻。
因昨日那些流言的发酵，今天宝玉房里的一众丫头也都极用心的收拾妆扮自己。只是普一见面，就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会儿袭人，晴雯，麝月等大丫头都坐在碧纱橱外间的大炕上，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林家主仆的八卦和对她们的第一印象。
明熙过来了，她们也没收敛，而是拉着明熙一块说观后感。
她能说什么呢？
说了容易留人话柄，不说又不合群，于是明熙便只能换个角度与他们八卦。
“我听说江南特别暖和，即便到了冬天，花草树木也都绿意葱葱的。若是这般，那他们岂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小青菜？”
晴雯：“应该是暖和的，我瞧她们穿的料子虽然都是官用好料，但都是那种薄的。”
“林姑娘那件褙子上的刺绣你们瞧见了吗……”
从天气青菜，说到衣裳料子，再到刺绣，你一句我一句的接着说，竟然一直说到了晚膳前。
鸳鸯亲自去小花房寻明熙，听说明熙在碧纱橱，便让院里的小丫头将明熙叫了回去。
“姐姐找我做什么？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嗯，”鸳鸯点头应了一声：“老太太想要加道素菜，让我过来瞧瞧你种的小菜可能吃了？”
“自是能的。”
明熙先伸手指了指韭菜和小白菜，随后便从放置工具的柜子里拿了工具和笸箩，一边割韭菜摘小白菜，一边与鸳鸯说话：“按规矩，已出嫁的姑姑亡故，娘家子侄要守九个月的大功。今儿这事被那杨嬷嬷点出来时，我瞧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姐姐当差的时候，可要小心些呢。”
鸳鸯的神情陡然一变，语速飞快的追问明熙：“什么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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