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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捞起一个皇太孙》30-40(第8/19页)
等候京城回信的日子里,吴韫玉要求仍然回城西金鱼巷,诊病开方,赭衣卫的人可以盯着她,但不可扰及百姓,指挥副使允了。
吴韫玉当然没忘了闻时这个老病号。
她给闻时号过脉,开了新的方子。
闻时注意到,吴韫玉写下的,不止一张,竟有一沓。
“您这是……”
吴韫玉语气平静而温和,像在叙述旁人的故事:“我老了,又折腾这么一场,改天眼睛一闭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的。压在下面的方子,你每隔三个月换一张。稳妥起见,抓药前问一问其他大夫,是否适应你当下的病症。不然药不对症,服用后不仅无用,恐伤及肺腑。”
“十七啊,这些药喝完,你的身子就好起来了。平时呢,多晒太阳,学一学五禽戏,知道吗?”
吴韫玉总是利利索索的,很少有这么絮叨的时候。
闻时怔怔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阿滢。
她正盯着指挥副使撤营帐,赭衣卫一部分人要跟着吴婆婆去县里,阿滢要求他们把地面恢复原样,什么脏的臭的统统不允许留下。
吴韫玉收笔,慢悠悠道:“这些方子你自己收好,不要让那傻丫头知道,她哇啦哇啦很吵,若是知道了,肯定吵得我睡不着觉。”
“你也别想太多,我老骨头了,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么。”吴韫玉笑了下,“说这些只是以防万一,晓得吧?”
“好。”闻时眼眶有点热,没再说下去。
吴韫玉哎哟一声,扶额道:“真没大事,也就是本来能活个九十、一百岁,现在可能少了十年八年,有什么呢。”
闻时低着头,拿出最上面的一张药方,其余的卷成折扇大小,收进袖子里。
吴韫玉好笑地拿眼瞅他,“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惧内的,连个藏私房钱的地方都没有吧。现在收进袖子里,回去有地方放么?索性存去柜坊得了。”
柜坊又名寄附铺,可存放贵重物品。
闻时面颊生热,略显窘迫地说:“有地方放,您放心。”
顿了顿,补充:“我不惧内,我是尊重阿滢,爱惜阿滢。”
“知道了,知道了。”吴韫玉抬手一挥,赶苍蝇似的。
吴韫玉在赭衣卫护送下离去,她轻声吟唱着。
“幽兰露,如啼眼。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西陵下,风吹雨。”
阿滢抹了把眼睛,说:“怎么感觉凄凄惨惨飘飘忽忽的,十七,我们跟上去看看吧,我实在不放心婆婆。”
她有不好的联想,紧张兮兮:“话本里通常到这个时候,婆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会咳嗽,然后手帕上就有血了。”
闻时搂住她的肩把她按下,“这是婆婆在为故国感伤。守护玉玺那么多年,如今真的到了交出的时候,我想婆婆需要自己静一静。”
即便吐血,婆婆也是不希望阿滢看见的。
闻时牵着阿滢往家走,可是阿滢脾气上来别说牵手了,一头牛都拉不动。
她仰脸望着他。
闻时不为所动。
阿滢咬咬牙,唤他:“相公。”
闻时:“……好吧,我们现在追上去。”
两人鬼鬼祟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吴韫玉的抱怨从前方传来,“你们没个轿子什么的,就硬走啊?你知不知道芙蓉村走到金鱼巷要多少时辰?真当我跟你们小年轻似的。”
指挥副使的声音:“我们南下坐船,未备软轿。两位大人方才匆匆赶到,是由我们的人快步背回来,不如,我命人背你?”
吴韫玉一噎,眉间川字纹加深几分。
“真是要命了,给我租个轿子,最次也要驴车,快去办。”
指挥副使默了一瞬,下令原地休整,他去租轿子。
林风涛涛,丛草摇曳。
举着树叶躲在树后的阿滢也跟着陷入沉默,好半天才说:“婆婆中气挺足的。”
闻时唇角微微上扬,“娘子使唤人与婆婆使唤人真是一脉相承。”
“是在夸我吗?”阿滢睐他。
闻时未答,只道:“娘子这下可以放心了,我们回吧。”
**
几日后,随着京城回信,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杏林春茂。
吴韫玉见了便知,皇帝不打算要她性命。
她支使赭衣卫把匾额挂到她家堂上。
御笔亲提成了金字招牌,方圆几十里的人都上赶着过来求医问诊,险些把门槛踏破。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玉玺、什么前朝,只知赵婆婆医者仁心,得圣上嘉赏,那么必然医术了得,妙手回春。
甚至,登门拜师的人也络绎不绝。
吴韫玉留下六个看起来有天分的,让他们从药童做起。
她脾气臭,训人不留情面,要求又严苛,不允许学徒拿患者的病情开玩笑。才半个月过去,就被她骂走四个。
玉玺一事毕,婆婆也无性命之忧,阿滢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可以赶赴平洲府看乔乔了。
他俩手头宽裕,买了不少孩子能用上的东西。
阿滢自己也想要拨浪鼓,多买一个拿在手里玩,胳膊肘捅一捅闻时:“我们好久没有敦伦。”
她思维太过跳跃,从拨浪鼓联想到乔乔未来的孩子,再联想到自己的孩子,而有孩子须得进行多次敦伦,问题是敦伦需要好心情并且排除癸水期,最近事情太多,很难找到机会。
而闻时简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当场就从地上跳起来。
阿滢蹙眉,“你作甚,一惊一乍。”
“娘子……”闻时脸涨得通红,左右看了看,好在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无人注意到他们,于是他拿气声跟她说:“别在外面讲这个。”
拨浪鼓停了,阿滢表情很是认真,如在揣摩。
闻时屏住呼吸,生怕她又说出什么不方便被外人听见的话。
阿滢说:“好像是哦,敦伦发生在床帐之中,那就只能在房里讲。”
初秋的天气,闻时大汗淋漓,点头附和,“对,只在房里讲。”
“可是——”阿滢话锋一转,“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路上看见树林里有人在亲热,叠在一起——”
阿滢被捂了嘴巴,拨浪鼓重又当啷当啷响起,是闻时太过紧张,拿拨浪鼓的声音盖过阿滢的支吾声。
他附在阿滢耳畔,“那是极少见的,不讲究的人才会野合,你想想,树林子里多脏啊。”
阿滢被说服了。
一路嬉笑打闹,好不容易到平洲府衙门,阿滢上前问了才知,乔乔和黄潇已经搬出去,住在两条街开外的小院子里。
于是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调转方向。
阿滢想起紫玉和韩生的故事,忧心忡忡,“为何会搬出去住?你说会不会是黄潇的爹娘又作妖?”
还有最早的时候,乔乔跟她讲的“门当户对”,那番话阿滢到现在都记得。
去了一趟京城,阿滢深有感触。
就算太子妃不是太子妃,只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婆母,阿滢进门也还是要跟她磨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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