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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30-40(第9/21页)
院子里一口井、一棵枇杷树。
时值初冬,枇杷树好似都蒙了一层白白的霜, 叶子大又硬,风一吹,好似有金戈响起。
瞧着这儿, 又有一些记忆朝脑中纷沓而来,多是自己在树下瞧蚂蚁, 拿树枝捅窟窿洞的记忆。
王蝉细细回忆了下。
傻乎乎时候, 过得也挺开心的嘛。
“你呀, 如今当真是愈发机灵了, 说话就像这钵头,打开一瞧, 嗬!一套后头还跟着另一套,爹都快招架不住了。”
王伯元一指角落里的钵头, 这是家里收整出的一些行囊,打算带去胭脂镇中用。
破家值万贯, 屋宅挪不到胭脂镇, 里头的家当能带走, 自然得带上。
“我自己能知道,舅爷和表姑就是待我们好,说孝顺报答, 那是没把表姑他们当至亲的人,阿爹,你瞧见谁家娃娃镇日和阿爹阿娘说,我会报答你的?没有。”
“表姑说了,做阿娘的阿爹的,养孩子一场,不期待报答,过程就是开心的……又不是养猪养鸡养牲畜,指望着生蛋,还指望着长大了卖一笔银钱。”
王蝉说话快又急,脆生生,像咬了一口又一口的甜脆瓜,果真如王伯元说的那样,一套又一套。
“再说了,富贵管事也会教我很多事呢。”
吴富贵几人落住在了胭脂镇,拿着鬼蜮花船中得的金钗银钗,熔成金锭银锭,在胭脂镇购了屋宅。
吴家闹过鬼,旁支都不敢来接手财产,奴仆自然也无人过问。朱武震的尸身是在吴府没的,昆伯便守着吴府不离开,算守墓人。
吴富贵几人的卖身契,便是王蝉去昆伯那儿拿了走,最后又还给了几人。
要不是王蝉拼命摇头拒绝,说自己才不养家、不养人,吴富贵几人定要改了吴姓,跟了王蝉姓,以后唤做王富贵!
“富贵管事、不,富贵伯伯知道很多事的。”王蝉夸赞。
瞧着王伯远担心,她自己又道。
“我知道的,阿爹别担心,他说的不对的地儿,我都不学,我只学好的。”
王伯元宽慰,“好好,真是长大了。”
……
昨儿谈起了杜清晨,王伯元心中像搁了事儿一般。
等上了牙行寻了中人,将屋宅托付后,想了想,他决定依着本心去瞧一瞧人,探望一番。
“手毁得厉害,里头的骨头像碎了一般,两只手软得像面条,一开始,他是真活不下去了。”
说起旧事,王伯元都是喟叹。
“阿蝉,你真和我一起去啊?”王伯元停住脚步,侧头瞧王蝉,还是不想她跟着。
“对呀,”王蝉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耳朵,不无埋怨道。
“爹,这一路走下来,这话你都问第五回 了,问你为啥不让我去,你又支支吾吾地不说。”
既然说不出理由,她就能跟!
王伯元望天。
为啥不想阿蝉去呢?
杜兄住白马路的布后街,再往另一边走,那便是风月街,上一回来瞧杜兄,还是杜兄刚出事的时候。
他提心吊胆地打白马路走过,瞧都不敢多瞧旁边一眼。
就怕那些擦着大红嘴巴的人,能把他抓了!
阿蝉都不知道那地儿多吓人,女妖精有,男妖精也有!
“那你跟紧爹,别乱走,眼睛也别乱瞧,遇到什么奇怪的——嗐,别理就是了!”
王蝉不解,却也乖乖应下。
白日的风月街倒是颇静,灯笼串里的灯笼早已经熄了,只空荡荡地迎着风飞扬。
琉璃瓦,朱阁绮户,轻纱漫漫……薄纱从支开的窗户里漏出一角,旖旎风流。
为啥不能多瞧?这地儿的屋子建得颇好。
王蝉瞧着前头的王伯元,鼻子一皱,小脸蛋孬成了一团。
“爹,走慢一些,等等我——”
话还未说完,王蝉便瞧到,在一处没有牌匾的屋子前,那儿摆了张长条凳,凳上坐着个白衣蒙眼的公子。
“这不是裴由高吗?”
王蝉意外,那风,卷着人来这儿了?
她上下瞧了瞧,暗叹这京畿勇毅侯府的公子运道颇好,风还卷着人来了这等闹市。
瞧着他的模样,虽然眼瞎,却还有人帮着照顾。
“这地儿的人真是眼瞎不识货,”王蝉抬头,多瞧了几眼这没有牌匾的宅子。
没个牌匾,更没有布幡,也不知道这地儿的掌柜卖啥,不过,瞧着裴由高被照顾妥帖,不缺吃不缺喝的模样,不妨碍她嫌弃掌柜。
这可是个蔫坏的胚子!
掌柜的眼瞎啊!
“阿爹,都说了等等我,我腿短,走不快!”瞧着走得更远的王伯元,王蝉气得不行。
一跺脚,瞪了裴由高一眼,紧着便丢了这事儿。
罢罢,那道风里,她掐了道因果诀,这地儿便是裴由高的果,房舍颇好——想来也是他运道未绝,她就不再折腾他人事了。
真是便宜这裴八公子了!
王蝉追上王伯元,“爹,你怎么这么快干嘛,瞅着像有东西撵你一样。”
王伯元愁大苦深,“你不懂,嗐,小姑娘家家的,也别懂!”
说罢,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
风月街无匾额的店肆,那是南风馆。
听到王蝉的声音,裴由高猛地站起,下一刻,他面上又露一分茫然,蒙着白绸布的眼瞧不清神情,只周身落几分怅惘和痛苦。
他是谁?
他是谁?
刚刚那人又是谁,为何只听到一句声音,他就这样恨?为何又控制不住的惧?明明只是个丫头片子的声音!
裴由高摸上自己的脸,手颤抖,在白绸处停留,心中一片的混乱。
一会儿怒,一会儿恨,一会儿又成了万事不知的茫然。
竖子竟敢如此欺他?他是京畿侯门将子裴——
怒才在脸上浮起,下一刻便僵住。
裴什么?他怎么又忘了?
只片刻,裴由高便懊恼地一声吼,双手抓挠着发,痛苦地蹲地。
“来了来了,咱们这盲侯又开始高傲,要喊着自己是京畿的侯门公子了。”
“他要是公子,我便是京里的王爷!”
“可不兴这样说,王爷这等人物,天家贵胄的,咱们还是攀不上,小心吃挂落。咱们——对喽!咱们就说自己是王爷流落在外头的儿子,孙子……哈哈哈。”屋子里头,一个擦着脂粉的男子一拍掌,笑得开心。
几个男子凑在一处,说着裴由高的诨号,因为眼盲,他又时长嘟囔自己是侯门贵子,大家便调笑一句盲侯,听着也似盲猴。
“对,咱们也抬抬身价,没瞧到么,这裴盲侯啊,这些日子得的渡夜资可不得了,大金锭子呢!”
……
很快,跟着王伯元又走一段路,屋舍渐渐低矮了去,也不再有朱楼绮户。
放眼看去,屋舍的木头都有些暗沉的黑。
石头处生着好些的青苔,小路窄小,有空闲的地儿都被人占着,搁了竹竿、晒着衣裳。
“叩叩叩,叩叩叩——”木门被敲响。
“怎么好像没人?”王伯元皱眉,回头瞧了眼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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