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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80-85(第5/10页)
财的背上下来了。
“成成,你慢点儿,不行了再唤我和你娘。”
行了一程又一程的路,陈厚财本也累了,顺水推舟地就将人放了下来。
“香、真的好香。”
陈明礼踉跄了两下脚步,朝巷子里走去。
钱香月本来要拦着,但见他走的方向正是自己要去的地儿。
那给她说了马蜂窝克魂法子的婆子,就住在这条巷子的后头。
钱香月和陈厚财对视了一眼,没有拦着人了。
两人提着灯笼跟了进去。
巷子有些窄小,约莫两人的宽度,地上有积年的落叶沉积,混着泥土,有着难以言说的烂泥腐败味。
入了巷子,风好似都有了形状载体,在巷子里凝成了一条狰狞的长蛇。
獠牙一张,将灯笼摇得簌簌呼呼而响。
人的影子倒映在巷子的两壁,张牙舞爪成陌生模样。
钱香月心下一提,正待紧张,瞧到前头的屋舍,眼睛亮了亮。
“那儿那儿。”她抓了抓陈厚财的胳膊,一指指了前头掌着一盏灯火的屋舍。
“那婆子的屋子就是这处。”
豆大的烛火给了人安慰。
野兽惧怕火,而人类生来便向往明亮。
火起,锅灶里腾升起烟气,炊烟袅袅腾空,这是千数年刻在人魂中的记忆,是温暖合乐的触感。
钱香月一行人没有注意到,这点灯烛漾着的光,带着些许的青幽。
冬风呼啸而来的夜晚,阴阴冷冷,便是那一处宅子都藏在了黑夜的阴影之中,像一头蹲地的巨兽。
窗棂是它张合的眼睛,紧闭的大门是它的嘴巴。
倏忽一下,门无风自开。
犹如野兽张开了嘴。
只听“吱呀”一声响,木门摇晃几下,老旧又让人牙酸。
冷不丁的,这一幕有些吓人。
“要不,咱还是走吧,”钱香月打退堂鼓,“明儿天亮了再来也不迟。”
“走什么?”陈厚财腿正累着,“都到地儿了,你何人谈事,我正好歇歇脚。”
大门一开,就能瞧到里头摆了张方桌,四面具有一条长凳。桌面一盏烛台,只大拇指长的灯烛被点燃,红色的烛蜡,涓涓泣着烛泪。
钱香月多瞧了几眼,莫名想到了陈明德断母子情时淌下的血泪
也是这样的红,一颗颗地滚落。
她怔愣了下,许也是烫的吧,哎,没法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肉也分薄厚,明德没了,她更得想着明礼了。
可恨他们都不知道她这一颗做母亲的心。
“嗅到香味了?唉,又是一个没心肝的。”长条桌边的婆子拿着一个什么东西,锤了锤背,转头朝人瞧来。
“香,好香啊。”陈明礼喃喃,像被迷了眼睛一样地抬脚往前。
“不,不能去!”
钱香月和陈厚财两人瞧得是目眦欲裂.
只见桌上那道烛火的光愈发地发青,光晕将这一处宅子扭曲,一并扭曲的还有和钱香月有过一面之缘的婆子。
她咧着豁了牙的嘴笑,缺了牙的地方黑黑的,嘴角失了脂肪支撑的皮肉有些瘪。
青幽灯烛之下,时光在她身上倒退一般,她愈发的年轻貌美。
背直了挺了,桃腮粉面,乌发如瀑,瞧来时眼波流转间有勾人的魅意。
她微微吐舌,有阴炁缭绕口鼻之间。
“让我瞧瞧,这心肝是缺了几斤几两?”
钱香月和陈厚财惊恐得不行,却像是被人禁锢住了力气和嘴巴,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儿子陈明礼迷了心一般的往前。
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
而桃腮粉面的女子手中的那物抵着陈明礼的下巴,唇微微凑近,眉眼微垂,吐气如兰一般。
有冷炁入了陈明礼的口中,更有一颗心肝从陈明礼的口中被吐出。
红红的心肝带着血肉,热气还在,血滴答滴答流下。
心肝落在女子手中的那物,她挑眉一看。
“一两?我没瞧错,这心肝果真是缺斤少两了。”
原来,那物竟是称量的戥子。
她伸手一接心肝,在桌上的烛台上一炙一烤,烛火都染上了诱人的香气,陈明礼将死的鼻尖缭绕的香炁愈发浓郁了。
对,就是这香味儿。
似是又嫌恶这缺斤少两的心肝,女子摇着头又将心肝塞回了陈明礼微张的口中。
“香、香——”
陈明礼脸上挂着幸福异常的笑容,像做了这辈子最幸福的美梦。
他微微鼓涨着肚子倒地,笑容僵在了面上,整个人直直挺挺。
“明礼,我的儿啊!”
钱香月失声痛哭,一旁的陈厚财吓的是两脚打摆子,惊恐着眼睛瞧前头的女子。
女子的戥子也靠近了他的下巴,凑近微微一嗅,又松了手,面上挂几分遗憾。
“可惜可惜,虽然心肝少了些,但勉强还有些斤两,倒是不好挖出来称量称量——便宜你了!”
似是感知到什么,女子丢了手,一阵飓风起,将屋子里的烛火灭去。
只见桌上残烟袅袅,女子又佝偻成婆子模样,拿着戥子捶着背,身影一晃一荡,须臾就不见了踪迹。
“哒、哒哒——”骨头踩在地上,有哒哒的声音响起。
食炁鬼吸嗅着炁息,身形在白骨和骨肉丰盈中变幻。
“阿蝉姑娘,那东西跑了。”
“我去追追。”王蝉的话才落地,心随意动,元神化阴神,如风又似光地朝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明德看着被邪风卷出巷子,正会儿正在巷子口处哭嚎的钱香月。
只见她膝盖跪着,推搡着躺在地上的陈明礼,涕泪沾了一脸,头发也乱了,狼狈无措,更有一种踩不到实地的虚幻。
当初,他死的时候,阿奶和柳娘也这样伤心。
一旁,陈厚财跌坐在地,惊恐着一双眼睛,里头尽是后怕。
“醒醒啊,明礼,醒醒啊!”钱香月哭嚎得不行,见人没了反应,痛得是捶了捶自己的心肝,转而又去捶打一旁的陈厚财。
“怪你怪你,都怪你!明礼这样都是你的错!”
“怎么就怪我了?”陈厚财惊怕之下,也对钱香月生了怨。
“我都到了车马行了,只等上前敲了门,咱们一早就能回斧头村,是你要来无妄寺寻这婆子!”
陈厚财懊悔,瞧着地上的陈明礼心中也痛。
也是他的孩儿啊,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了,瞅着长大了,再过几年便能顶门立户,他也能轻省一些了。
今儿这算什么?
拾粪老汉起五更,赶早找了死?
钱香月哭声一窒,紧着又爆发出更大的怨怒。
“就是你!我说来无妄寺你就来了无妄寺?你何时这样听我的话了?要不是你也起了心思,明礼怎么会出事,他怎么会出事!”
“……”
一时间,这儿乱做了一团,相互咒骂,相互埋怨,相互揭底子。
快二十来年的夫妻了,更是知道对方的痛处和阴暗心思,回回都往狠里踩。
果真应了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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