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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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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将事儿想岔了?

    她说要回去,阿爷阿奶也没有拦着。

    而且,只是两杯酒,一双竹筷。

    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杯子筷子,人人家中都有。

    走出好一段路了,林婉燕在一株高高大大的香樟树下停住脚步,回头看娘家宅院。

    大门打开,阿爷拄着拐杖,冲她挥了挥手,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的牙。

    林家二老没有了儿女,孙子未成家,他们自然还是住着正屋。

    正屋的窗户被打开,从大门处一望就望到底。

    夜色之中,烛台上的蜡烛涓涓淌泪,一点一滴,一滴一点落得很快。

    不知是不是离家的人到底心存几分依恋,林婉燕只觉得,这烛火格外的亮。

    这样看去,阿奶的脸也清晰。

    她也在冲自己笑,褶子深深,露出口中的牙。

    老人脸旁,烛泪滴落,和烛台旧日留下的蜡痕混成一体。

    旧的烛火烧尽了,几根烛蜡存着,添一根烛芯就又是耐烧的一根烛火。

    ……

    钱林两家的院子前。

    钱大岭揉了下眼睛,“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瞧着她的脸有些模糊。”

    钱大岭口中的她是林婉燕。

    金美桂:“有吗?我看是好好的。”

    她觑了眼钱大岭手中搂着的木匣子,嘘他,“别不是被这财光晃花了眼吧,来,把东西给我,我给你拿着。”

    钱大岭:……

    他还没搂够呢。

    金美桂眼一瞪,“怎的!怕我贪了它不成?”

    见人真要气了,钱大岭忙道,“哪呢哪呢,甭管钱多钱少,咱们家都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小事我忙着,大事你管着——”

    “这、这钱有点沉,我就是怕你累到了。”说到后头,理都直了。

    呵,男人这张嘴!

    “我不怕累。”金美桂丢了个白眼,将木匣子搂了过来。

    王蝉有些意外钱大岭眼中,香樟树下的林婉燕是虚脸。

    “叔,你瞧的到死炁。”她解释。

    “死炁?”钱大岭的注意力被吸引,这才挪开了巴巴瞧木匣子的目光,“这就是死炁?”

    王蝉点头。

    将死之人有死炁,六感通达的人眼利能瞧到。

    有时是觉得这人面色不对。

    “更厉害的就是叔你这样的,瞧着快要死的人,觉得她的脸怎么看都看不进眼睛,模模糊糊的,像贴了个没五官的脸皮,这就是死炁。”

    等人真的死,这炁就沉了下去,成灰金色的死人脸。

    “我怎么就瞧到了?你美桂婶子就没瞧到。”钱大岭可怜巴巴地瞅王蝉,搓了搓手臂,“阿蝉啊,我这眼睛以后也这么利么?老实说,我不是太想瞧到。”

    王蝉迟疑了下,“这倒是不好说。”

    都得亡者赠的阴财了,自然六感更通。这事儿不是晒太阳便能好这样简单。

    要是有亲缘关系倒好说,祖辈留财荫蔽后人,天经地义,因为本就有血脉因果在。

    偏生——

    王蝉瞥了眼朗济杰。

    偏生是萍水相逢的鬼。

    赠财也只是因为它嗅出捏泥的虚耗是困了它的怪宅泥砖,两个同出一处。

    而里头,还混了点要它疯的东西。

    泥塑木偶的东西,要想请神附魔,都要开眼。

    林老太公和林老太太用了些人血替虚耗开眼。

    而这血,来自他们的血脉林运成。

    偏生这血脉不是朗济杰的。

    成执念残魂了,不辞辛劳都要将财从数十里地外送来,一嗅这味儿,当即就疯了。

    这不是明晃晃大咧咧、还格外响亮地告诉它,它生前被戴绿帽了么。

    盼了多年,想了多年,皇宫内院伺候人的那些日子里,它多少次庆幸自己受伤之前就有了孩儿,和那些认干儿子的阉货不一样。

    庆幸过多少次,如今脸就被打了多少次。

    王蝉理解,莫怪将财宝随手丢了,这是破罐子破摔。

    它这是想着,便宜你林家的邻居都不便宜林家!

    钱林两家还得挨得近,就隔了一道墙,西屋闹东屋就响,晌午是吃了蒸菜还是鲜鱼,半点儿瞒不住人。

    到时,日日瞅着钱家富贵,想着那财本来会送到他们林家,不说肠子悔断了,悔青了总该有。

    王蝉瞧了钱大岭,又去瞧那木匣子,最后只得摊了摊手表示——

    银钱不好赚啊。

    钱大岭天都要塌了。

    他不信邪地朝蜃炁虚影瞧去。

    果然是死炁,才回村子里几日,不待放下心中芥蒂,林婉燕就不好了。

    病败如山倒般倾压而来,很快她便下不来床,白着一张脸进气少、出气多。

    要不是胸口处微微起伏,瞧那面色,看着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

    “阿姐死了?我爹、伯父……他们都是被爷奶这样偷了寿?”

    林祖德喃喃,“我都不知道,不知道……”

    不止林祖德,钱家夫妇也是惊奇,林婉燕死了这么些年,林家二老不言,这事情有可原。

    虽然表面上瞧不出名堂,但究其根本是他们偷了子孙的寿,这才害了林婉燕的命。

    行事凶狠,内里却心虚。

    林家二老不想让旁人多提自家的事实属人之常情。

    老话都说了,人行有脚印,鸟飞有落毛,再怎么隐蔽的事,只要是人做过,它就会留下痕迹。

    儿子辈没了,孙儿辈也没了,两老家伙还在,瞅着还越活还越利索——

    细细一盘算,事儿经不住人想,每个孩儿没的那一年,两人或是老太、或是老太公生了病,没一回例外。

    这不是擎着让人说,是他们命硬克子息?

    倒是林婉燕后头嫁的夫婿——

    金美桂嘀咕,“命苦,娘家歹毒,前头嫁的相公不是好东西,后头的这个瞅着也不是特别有良心。人死了都没捎个信,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他来过胭脂镇。”

    要是有走动,消息互通,他们这些邻里乡亲的,能不知道林婉燕没了?

    这些年,镇上的人都只道是林婉燕心狠,先前的夫婿死了,人改嫁了,孩子丢娘家也就不闻不问,权当没生养过。

    只听过宁跟乞丐娘,不跟做官爹,没想到女子狠起来,半点不遑多让。

    林运成养在林家,本就和林婉燕不亲,听了这些话,更是把自己当没爹没娘的崽,没有念着找人。

    原来是早死了……

    想到什么,金美桂又道。

    “算了,不说也有不说的好,我今儿是亲眼瞧见了,人死了就成了鬼,当年她飘在棺上,要是瞧着阿爷阿奶扑上来哭,不知道是他们偷了自己的寿,这才丢了性命,和仇人抱着头一道哭是可怜;知道是他们害了自己,人鬼殊途、但又碍于亲缘还手不得,更可怜。”

    “阿蝉,你说她到底知道自己是被偷了寿吗?”

    说到后面,金美桂都有些好奇了。

    王蝉:“应是知道了。”

    她的视线落在蜃炁虚影中,林婉燕病得厉害,瞧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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