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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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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名字。

    数十年的操劳辛苦,好似一场白忙活,谁也没记下。

    ……

    王蝉知道,麻婶是诨号,高姐儿也不是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娘家姓高,因着年轻,亲昵的人唤她一声姐儿。

    狗脚迹探寻踪迹,得有姓名才成。

    大和尚披了牛皮,虽还在世,却不算有人寿。

    最后,竟只能通过那半死不活、瘫在床榻上几年的赵立泉来寻人。

    ……

    赵大山瞧着赵立泉三字在王蝉指间成形,没入石头。

    一阵风起,狗儿撒欢一般跑出,在皑皑白雪地里留下印记。

    但有些怪,狗爪子落印的时候,留印确定,赵立泉活在世上,这事毋庸置疑。

    但爪子该留多少印,狗爪子却好似有踌躇。

    最后,雪地上留了一连串的印子。

    赵立泉,是长寿健康之兆。

    王蝉拧了眉去看,思量着什么。

    赵大山着急,追问道,“怎么了?”

    ……

    赵家老太太的梦里,赵向生是爬着朝她喊救命的?

    王蝉心里有了推测。

    “赵立泉活着,但他现下在哪儿,一时却瞧不清……赵叔,我去淮县看看。”

    未寻到人,不好下定论,王蝉决定去淮县瞧瞧。

    赵大山和周金娘忙道,“我也去。”

    王蝉看了过去。

    赵大山突然想起,巧娘那一回事时,王蝉领着自家阿妹赵香兰,是突然出现在葫芦湾的赵家的。

    都过去好一段日子了,提起这事儿,自家阿妹香兰还稀罕得紧。

    直道神仙手段。

    前一会儿,她们还在府城,府城到淮县,何止数十里,更遑论是淮县下头的小村庄葫芦湾了,更是远。

    但马儿哒哒,驮着阿妹走了鬼道,青皮鬼,白脸鬼……无头鬼,生的时候人模人样,死了以后各种各样,瞧得她眼睛晕心发慌,像看了一本画得格外逼真的百鬼图。

    年节聚在一处,夹了一块子菜,嚼着饭时,香兰阿妹都不住道。

    “快是快哩,但也着实是吓人得紧。要不是为着巧娘这侄女儿,我是不敢走这一趟哩。”

    ……

    赵大山顿时明白,王蝉要去淮县,定不是如自己这样,拿着竹篙撑小船去的。

    他、他不怕走鬼道,就怕累着阿蝉姑娘,耽误了事儿。

    ……

    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

    一旁,周金娘呆呆愣愣。

    她只盼灯尽油未干,还存一丝亮,自家阿生能托梦来,说不得没死透,还提着一口气,身子还是软的。

    便是真的死了……

    落叶归根,人亡归乡,她也要将人带回来。

    “赵叔跟我去不打紧,倒是婶儿,你要不要回家歇着?”王蝉看向周金娘。

    见她方才哭得厉害,怕伤着身子,王蝉想劝她在家等着。

    “一有消息了,我就捎信过去,我捎信很快的。”

    为着能劝住人,王蝉还以水炁掐了个小鹤,小鹤展翅一飞,消失在人眼前,替王蝉给家里捎信,临时有事,没这么快归家。

    周金娘心中绝望又有希望。

    绝望的是,面前这王姑娘瞧着本事是真的大。

    涌起的希望却也是如此。

    她的儿,她的儿……

    “阿蝉姑娘,是我们厚着脸皮求你了,但除了你,我们也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又怎么找我们家向生。”

    “他是不争气,毛病也多,但、但总归是我的儿……我带了他来这世上,要真有什么事,我这做娘的,也该带他回家,送他这最后一程。”

    王蝉瞧到,说到最后,周金娘哽咽得厉害。

    眼眶也红得厉害,强忍着不让泪再落下来,粗布衣袖下,粗糙的手无挫地绞着,说到没法子时,眼里都是凄苦。

    王蝉拒绝不了这样的一个母亲。

    她点头应允。

    “那就一道吧,这下回去了,瞧着婶子的模样,家里的老太太也担心,万事等寻到人了再说。”

    赵大山和周金娘还不待反应过来,就见王蝉手中有动作。

    也不知她从何处翻出的一沓黄裱纸,明明腰间只挂了个装螃蟹的小竹篓。

    黄裱纸在她手中灵巧地折成了小船模样。

    她朝小船吹了口气,巴掌大的小纸船瞬间变大,天旋地转一般,赵大山和周金娘只觉得眼前的天光大变了模样。

    透蓝的天一下就成了灰朦之地。

    她和赵大山坐在黄裱纸叠成的船中,一叠的黄裱纸在王蝉手中纷沓飞出,像惊了蝴蝶窝一样,一张张地飞在半空。

    须臾的功夫,黄裱纸成了外圆内方的铜币。

    它们涌在纸船下头。

    数道阴鬼之炁嗅到这铜钱的滋味,蜂拥而来,将钱山上的纸船或托、或拽、或涌动地往前推去。

    “哎哟哟。”

    赵大山和周金娘以为会晕得很,但闭了眼,却觉得这船走得很是稳当。

    一团团阴炁,有时贴着船时,还能看到一张张鬼脸。

    果然如妹子赵香兰说的那样,青皮的,白脸的……死前人模人样,死后各种各样。

    “桀桀桀——”野鬼扯着调子呼啸而来。

    “阿蝉姑娘又宴客哩。”

    “来咧,都来咧——”

    王蝉笑了下,又是一沓的黄裱纸成元宝,托在纸船下头,银灿灿,黄澄澄……有金银铜币的冷光。

    “辛苦大家了。”

    “桀桀,客气咧,阿蝉姑娘客气咧!”

    薄薄的船能瞧出是纸糊的,莫名却牢固不破。

    赵大山和周金娘又惊又怕,提着心,却又不免有几分人之常情的稀奇涌上心头,拽着心口的衣裳,想看,又不敢多看。

    王蝉满意得紧。

    这道纸钱化舟的法术,她也头一回使。

    纸船将两人活人的炁息遮掩,随着往前,舟下黄裱纸化的铜钱元宝愈发少,鬼驼了一路,得了银钱满足了,阴魂如雾蹿走,贪钱的又滑钻而来,将船舟顶着往前。

    驾阴风,瞬息数里。

    从鬼道而行,只几盏茶的功夫,王蝉便带着人从胭脂镇行到了淮县。

    舟船下最后的黄裱纸用尽,只听有银钱落袋的叮叮声,船带着赵大山和周金娘落在淮县县城城外不远处的一棵杨树下。

    夏日的风吹来,杨树的叶子茂密得很,哗啦啦地作响,犹如万鬼拍手。

    在踏入人途时,黄裱纸化的舟船也燃尽,卷着上头沾染的阴炁燃在鬼道之中,无痕无迹。

    赵大山和周金娘踩着地,脚还发软,就听王蝉道一声走吧,小姑娘踩着草鞋,腰间挂着小竹篓,已经朝城门方向走去了。

    ……

    “是你们啊。”

    城门的门丁正好是赵大山昨日来询问时碰到的那一个,年纪还轻,小二十多模样。

    人年轻,世俗之事沾染得少一点,心就还有几分热,颇为赤忱。

    瞧着赵大山和周金娘,知道他们在找儿子,见两人面上愁苦,手中粗茧,因为劳苦,指骨都有些变形,背也有些弯驼,瞧着他们便想到自家的爹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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