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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50-155(第9/16页)
“好好,老夫我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做了大半辈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书生,依着这道人,我也算是行走了一回江湖,过了一遭恣意畅快的人生。”
“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正是常事?当不得谢,客气了。”
孙乾也客气着,因见钱寂被困,心中忧虑轻减,和乐一团。
许逢春机灵,见孙乾高兴,又凑趣说了几句话,也不忘顾上赵大山和周金娘。
“大人是县丞,管着一县的要务,你们葫芦湾地偏了些,但也是大人的子民,护着都是应该的。”
那厢,花媒婆瞧了眼钱东家,尤其在他变成了翅膀的胳膊上,心里好奇得紧。
她捏着帕子挪着脚步,挨近一步又一步,正想小声问一问王蝉——
这钱东家是怎个情况。
长了鸟翅膀——
莫不是个妖精。
鸟妖?
眼下这鸟人模样,不怪平日里嘴巴这样坏,原是依着人长了个人模样,内里还是个畜生嘞!
下一刻,就见王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花媒婆心里一个咯噔,只道自己方才在门口说错了话,让人误会了去。
忙道。
“阿蝉姑娘别误会,方才我就一时嘴快,说秃噜嘴了,平日里我心好着呢,从不做亏心事。”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说心虚了。
亏心事到底还是做过一些的。
媒人嘛,靠一张巧嘴讨生活,为了婚事能成,赚一份媒人红包,少不得要这里夸一夸,哄哄人,那里减一减,替人将短处遮掩遮掩。
今儿夸姑娘生得周正,明儿夸儿郎家里殷实,实在找不到夸的点,就夸人老实。
老实——
万金油一样的存在。
瞧着寻常,但这招儿好使。
也不知道做阿爹和做阿娘的,是真瞎还是真不懂,老实哪里就值得夸了?姑娘家八分好,竟都不抵儿郎的三分好。
两个寻常又或是中不溜的,在她一张巧嘴下都成了天作之合,前世姻缘,错过了这门亲,就跟丢了大财似的。
王蝉打断了花媒婆的话,倒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婶儿你很热吗?”
“啊?”花媒婆愣了愣,“是有点热。”
片刻后,她拎着衣襟口扇了下风,这一拎,衣裳黏糊在身上,几乎要沾上皮肉,成了身上的第二层皮,花媒婆这才惊觉。
不是一点点热。
是很热。
不知何时,从江面吹来的风没有了河里的水炁,反倒成了烧灶的灶膛风,热辣辣的,呼呼似带着撩人的火星子。
河堤边,一排排的树,叶子都打蔫了,阳光下失了碧绿,反倒像蒙了层灰,灰扑扑的。
赵大山和周金娘也热,眉头皱成了川字纹,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边淌下。
只两人在乡下地头做惯了农活,倒比浑身像淌了趟水的花媒婆好一些。
赵大山抬袖擦了把汗,“是热了点,怎么了阿蝉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我还道是城里的宅子多,不比我们乡下地头,一眼瞧过去都是树,这才热了点。”
周金娘也道:“我还道是我们这一路走得急了些。”
“姑娘稍等,我瞧瞧去。”许逢春机灵,一下就朝书肆外头走去。
此时鬼打墙已破,似是有什么分界一般,檐棚为界,将两处分了两地。
一处阴,一处阳。
才踏脚出了书肆,许逢春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熏得眼睛一眨,瞬间都有了潮意。
人像被上锅蒸了一般。
“晒,好晒!”
似是地板会烫脚一般,他才踏出的脚又缩了回来,朝着王蝉就嚷道。
“姑娘,是热嘞。”看一眼钱寂,又道,“是不是这东家邪法的影响,咱这处阴了些?”
王蝉摇摇头,没说什么,面上有几分慎重。
孙乾嗔怪,“哪就这样夸大了。”
“我来,自个儿来!”
不待许逢春喊冤,孙乾捻了捻胡子,衣角一掀,也要抬脚往外走。
才走出一步,他跟许逢春一样,急急又缩回脚。
此方情形不对!
毕竟生魂出壳当过疯道人,如今疯道人不在,县丞老大人也有警觉。
孙乾当即皱了眉,回头朝王蝉追问来。
“这天热得有些不对劲,姑娘可知是何缘故?”
王蝉瞧过河岸边那些鬼木,视线一转,又落在花媒婆三人脚下。
不知何时,日头一点点爬高,明晃晃落在地上,拉长的光影一点点窄去,最后只余寸点的影子缩在跟脚处。
似有什么被压到了极致,下一刻便要触底反弹。
她心惊了惊。
眼下,已然是正午时分。
“阳极生阴,盛极而衰……是那阵法的缘故?地阴重则邪出,时阴则鬼出,不好,他一直在等的便是这正午的日头,这一处要成阴地。”
王蝉的话才落地,似是应和着她的话,被变字诀困住的钱寂倏忽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丫头片瞧着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眼力和本事。”
“不错,我这阵法早已经在望仙坊这一处布下,以此为点——”翅膀尖一指地,倏忽又扬起,带了道风朝四方而去。
他盯着自己成鸭翅膀的手,变字诀大盛,他已然两手都成了翅膀。
眼阴了阴,咬牙道了句该死,紧着又重复道,“以此地为点,淮县为面辐散而开,入了这一处地,你们谁也别想走脱。眼下,便是让你们先得意两分又如何!”
铺面对面那道剜了个窗的墙,如假影一般的竹林动了。
“地阴邪出,时阴鬼出,不错不错,丫头一眼便明白了我这阵法的意图,要不是如此情形,倒是个知音人。”
“这鬼何来?呵呵呵。”
钱寂黑黢得似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眼更黯了些,扫过孙乾许逢春,最后落在檐棚外头的花媒婆几人身上,倏忽地勾了下唇,声音放轻了几分。
“你们啊,一城的人都将是我手下的鬼。”
吓唬谁呢?
花媒婆正待说话,倏忽的,她觉得自己有些冷,汗一层层地淌下,整个人像浸透进冰冷的水里。
水没过胸口、脖子、鼻吸……越来越沉重,物极而反,须臾的功夫,她又越来越轻,像要脱掉皮囊,活人变死魂。
花媒婆眼惊恐的瞪着,想眨却不能眨。
因窒息之感,她的口不自觉地张着。
“啊啊啊,啊啊啊!”
长了长了。
花媒婆绝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变长,肥肥的塞在口腔中装不下,挤呀挤,拉长又变薄,像蛇一样盘坨在其中,黏腻的口唾在滋长,带着阴寒冻骨的炁息。
偶尔吸到一口炁,满鼻腔的恶臭。
臭口鬼……
她是臭口鬼!
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能清晰的感应,她花媒婆死了后会做一个臭口鬼。
做了大半辈子媒,为了赚那些媒人红包,少不得要说一些糊弄人的话。
嘚啵嘚啵,张了口就停不下,唾沫四飞。
便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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