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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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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我了。”

    花媒婆更生气了。

    许逢春没有理两人照镜子一样的眉眼官司,又对孙乾嘀咕个不停。

    “说来,她是咱小姐的干娘,大人您是小姐的阿爹,两家算是干亲,有什么话好好说才是正理,这、这,这一个个吉服朝咱这扑来,不成大水冲龙王庙了么。”

    人惊惶的时候,话就密。

    眼下,许逢春就是这样。

    当然,他瞧了赵顺几眼,也想着多说几句,说不得能打上一把熟人牌,救他一救。

    救不得也不打紧,左右就上嘴皮碰下嘴皮,几句话的功夫。

    “要是绾儿小姐在此处就好了,咱还有个中间人,话两边都能递上几句。”

    孙乾也愁孙绾儿如今的踪迹。

    听得一句绾儿小姐,一旁,被一连串异动惊得丢了魂一样的钱吉荣回了些许神志。

    他才待开口,却见变动又起。

    王蝉瞧了眼赵顺,眼里浮了分怒意,目光沉沉落在虚空树影的人脸上。

    “我倒要瞧瞧,今儿究竟是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才落地,风炁骤起。

    几人就听四周一阵嗡鸣的动静,像萤虫振翅之声,不约而同的,几人都朝冯知州拥在手中的那盏灯看去。

    声音,最初是从这盏灯中传出来的。

    烛芯处,那咬着烛火的莹虫光闪了闪,是透蓝的颜色,灯壁中除了狗儿的虚影,又有了萤火虫的影子。

    一只两只三只……

    最后呈无数的姿态。

    流莹舞动地从光中飞出,铺天盖地,一下就点亮了这一处水汀。

    映衬着江水和潺潺拂动的汀州水草,微光绕草木翩跹,倒有几分夏夜静谧的美。

    这只点大的光撞进车马后,那一个个掀下红吉服的鬼影上,星星火燎原一般,“滕的”一下,火光冲天而起。

    孙乾和许逢春几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道。

    “竟是纸人。”

    不止鬼影,就是载了他们一程的车马,竟也是纸扎的。

    这火像能烧掉虚妄一样,燃着透蓝的火光,将鬼影烧出本相。

    轻薄覆面的纸,未杀青的竹篾框架……只片刻的功夫,灰烬带着竹子未燃尽的黑灰,簌簌落地。

    大圆领、大袖袍的新郎吉服,火一卷也没了痕迹。

    绿比甲的花媒婆两腿颤颤,拍着身下的毛驴才要往虚空树影处逃,尖锐着嗓子,口中唤着。

    “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下一刻,就听狗儿凶悍地叫声一连声起,像什么起了头,小兵有了将领一般,连带着,赶鸭船上缩头缩脑的鸭子都有了气势,昂着头嘎嘎冲树影处狂叫。

    王蝉静静听它们犬吠鸭呷。

    狗儿和牲畜最是通灵,能瞧常人看不到之物。

    狗儿便莫说了,以黑狗驱阴最为常见。

    而鸭通压,便是鸭蛋,都有压浪之说,陆地属阳,江河湖泊通黄泉,有属阴之说。鸭子善水,可通阴阳之道,虽是乡间常见的牲畜,却又驱阴避邪的说道。

    它们的叫声,亦有驱邪之意。

    风炁骤来,裹上这一道响动,如惊涛拍岸一样朝虚空中的树影拍去。

    “啊啊啊。”像是被声响折磨,又像是被虫咬上,虚影中,树干上的人脸有痛苦之意。

    树影如入飓风,摇摆不停歇,几欲拔根而起。

    树影一点点缩小,与此同时,有如丝似虫的黑雾从它的树干上被挤出,落在地上活蹦乱跳,像一颗颗眼睛。

    果然。

    王蝉有分明悟,又侧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的黑皮小猪。

    井妖吉都傻愣住了。

    这味儿——

    这味儿怎么和它才回井里,嗅到的残留在荒井里的腐臭气息有几分相似?

    似是同出一脉。

    ……

    “借婶子的帕子一用。”王蝉扯了花媒婆别在腰间的帕子,往地上的鬼目处一丢。

    须臾的功夫,就见莹光闪过,帕子陡然变大,成了一个袋子,将这些或活蹦乱跳、或拖拽在地萎靡挪动的眼睛兜在了一处。

    像挣扎一样,袋子鼓囊而起,这里一个那里一颗,好好的一个袋子,一下就成了泥捏一般,扭曲成千奇百怪的模样。

    王蝉:“死到临头了还负隅顽抗。”

    下一刻,就见她掌心一翻,掌心数颗蚕豆大的石子,颜色各异,一个扬手,石子儿腾空而起,在袋子的下头布成八卦阵。

    火光腾的起,亮到几乎成白,炙烤着这一袋子。

    须臾的功夫,灰烬落地。

    “这、这……”比甲的花媒婆后退,停了要朝树影奔去的脚步。

    “夫人哎,”她还待哭嚎。

    那厢,赵顺被唤醒,心神还在惊怕和骇然中不明,对上绿比甲花媒婆转头而来的脸,瞧着她描得格外红的腮帮子和嘴巴,眼睛急促地缩了缩。

    这嘴巴红得像是会吃小孩!

    “我打死你个老妖精!”想都没想,攥了一路的水火棍朝比甲花媒婆就挥去。

    棍子砸了人,上一刻是人肉的触感,下一刻却大变了模样。

    比甲花媒婆低头,就见棍子打到的地方,皮肉不见,倒成了纸扎的皮,破口的皮肉、缝往里看,是未杀青的竹篾条。

    它愣神了下。

    还不待明白自己不是真的花媒婆,赵顺倒被眼前活人变纸扎人一幕吓得不轻,啊啊啊的乱叫。

    嗓门不停,手中的棍子也没停。

    “妖怪妖怪!打死你打死你!”

    几棍子下去,绿比甲的花媒婆倒地,彻底成了纸扎品。

    高高的颧骨上涂两团廉价的胭脂,眉毛是炭笔描的,咧着发僵又喜庆的笑意。

    夜风一吹,绿比甲的纸皮衣裳簌簌响。

    和方才相比,它的眼睛描的那道黑消退了。

    王蝉看了两眼。

    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果然是这个理儿。

    她拍了下一旁绕着绿比甲花媒婆、想要将它咬起来的毛驴,毛驴眼中的灵散去,烟一笼,也成了个纸毛驴。

    只不过和大件的纸扎媒人相比,它小得很,只用青色叠的纸马,巴掌大小。

    这会儿,尾巴处耷拉往下。

    王蝉身后,花媒婆拍着心口,倒抽一口凉气。

    下一刻,她眉毛倒竖,咬咬切齿,“还真是依着我的模样扎的,半分不差,我算是瞧见他们的手艺了,好好好,当真是极好!”

    气急反笑,笑后又怒。

    “葛家这不讲究的,等着,待天亮了,看我不把他家铺子给砸了,我就不姓花!”

    赵二是州城府衙里的衙役,城里大大小小的事,他们都清楚。

    当下,他也接了句话。

    “这是葛家扎的纸马?难怪了,我就说好端端的,他家怎么起了火。”

    他说了句实在话,“那火旺得很,铺子都烧没了大半,大姐想要砸他们的铺子,怕是不成了。”

    花媒婆怒瞪了一眼。

    她就说一句,这家伙,犯得着如此实诚么?叫她应什么都显得没面子。

    赵二有些不好意思,这话赶话的。

    花媒婆阴阳怪气,“你呀,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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