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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80-185(第15/15页)
下一刻,老太太的眼神就跟被火烫刀绞一样,痛得不行。
她急急又挪开,暗暗低头,将浮起的水花压下。
许广锋的衣裳领口半遮半掩,说来算是穿得工整妥当,却怎么也会露出大半的疤。
就见疤痕狰狞,如蜈蚣一样须脚横行,若不是许广锋还活生生的,瞧着疤的大小和形状,还真像是断了头,被人又缝上一般。
老太太声音发沉,眼眸也沉了下去。
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
“得了一些东西,就得拿些东西去换,这世上就没有白得的东西,咱都是做生意的,有进才有出,最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怎知道,这祖宗传下的银子当真是银子?”
业障,沾了业障的银子——是祸啊!
便是日日山珍海味,也不及一日粗茶淡饭,起码,粗茶淡饭踏实。
昨日瞧着是绫罗绸衣裹身,冷不丁的,它就成了裹尸的布!
老太太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想的,眼里透了分惊惧,打了个寒颤。
她喃喃。
“说不得是买命的……”
“有手拿,也得看有没有命花。”
又一阵蝉鸣鼓噪,老太太一句买命,声音低沉,大热的天,陆福来莫名被惊出了身冷汗。
“买命?”他讪笑了下,“不能吧,哪家祖宗会害自家后人?”
死了留家里做保家仙,护着后代都来不及嘞。
不能?
老太太冷嗤了声。
旁的她不知道,不过——
老太太挪了视线,老迈清透得有些发灰的眼珠子看了眼在摊子上忙碌、怕累着自己,特特又拿了小杌凳在阴影处,唤自己坐着歇一会儿的许广锋。
她家阿锋孝顺哎。
老太太的眼神温柔。
下一刻,她的眼又阴了阴,瞧着像能拧出水一般。
老许家的祖宗,心就这么狠!
别瞧这会儿,他们只是摆了个面摊——
往上数几代,许家家大业大,莫说是绫罗绸缎了,便是金圈银链,搁满了木箱在库房,也是吃灰的份。
无他,太多了。
银钱多了,就不再珍惜,瞅着金灿灿明晃晃的,不能吃,也和粪土一般。
“懒得和你说。”老太太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吃了亏你就知道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
一次就会。
莫说旁人了,便是她,也是在她家锋儿在她怀里断气,她捧着他死不瞑目的断头,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若大的许家,死的死逃的逃,侥幸逃出命的,经历过的老一代,一点风吹草动也如惊弓之鸟,最怕的便是家里多出了一笔来路不明的横财。
只这么久的时间,一代传一代,怕他们都忘了,没有切身经历过的,只口口相传,便是敬畏,其中姿态也有限。
老太太沉沉叹了口气。
……
却说另一边。
正值巳时,许逢春也不上值,正和家里不高兴。
“怎就要都捐了?不要,我要留一些在自己身上花用!”
“阿蝉姑娘都和我们说清楚了,这财,虽然是李夫人送我们的阴财,是它的根须在地里卷出的钱坛子,但它确确切切是无主的。”
说到无主这个词,许逢春咬词用力,声音更大声两分,以示强调。
“是前人埋下忘了、又断了传承的银子。姑娘也说了,搁地里埋着的东西,金疙瘩银疙瘩,放着不动,和土疙瘩也没差,要不使起来,就是浪费。”
“只要我捐一些出去,散一些阴炁,这银子我就能花用。”
许父沉声,“我是老子你是老子?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堂屋里,许父许母坐在方凳上。
“就是老子也没有不讲道理的。”
下头,许逢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很紧,梗着脖子,一脸气怒不服气。
他也没想到,自李夫人那儿得的银子,自家大人体谅自己家里不宽裕,将他那一份也给了自己,米面粮油柴薪,甚至冬日未到临的棉被,他也给善堂买了。
阴财散阴炁,最是太平不过。
眼下,兜里揣着自己能拿的那一份,哐当哐当在兜里响不停,心里也美滋滋,哼着小曲儿回了家,才透了口风,爹却不高兴了。
白瞎自己给他打的两坛子酒,一只德兴酒楼上好的烧鸭……还有几卷的旱烟。
自己这做儿子的,多孝顺呀。
都买他爹喜欢的。
他爹却不值得他孝顺!
一张嘴,说的净是他不爱听的。
老子老子,讲道理的才是爹!
不讲道理,自己就是衙役,他爹就是平头百姓,都得听他这披官皮的。
瞧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许父气怒,指着人就道,“能耐了你啊,还吃着家里的饭,翅膀就长硬了?鞭子,鞭子呢?我就不信了,你老子我还没七老八十,正是壮年,还收拾不了你小子了!”
马上就是一场鸡飞狗跳,铜锣敲响,只待好戏登台。
许母看了这个,又看那个,劝哪个也劝不住。
“哎哟喂,”她一拍大腿,一脸苦相,“你们俩父子都别气我了,这斗鸡对恶犬的,闹闹闹,闹闹闹,外头都竖着耳朵在听了,父子干仗都不嫌丢人啊,瞅你们这样,像话么,哪是亲父子,往外一说,旁人一看,上辈子仇人也就这样了。”
“娘——”许逢春叫屈,“都爹在为难我,我可都想着他了,你瞅瞅,你瞅瞅,我兜里一有银子了,想的不还是你们二老?旁人家哪有我这样,他们啊,想的都是媳妇。”
“呸。”许母啐了一声,“你有脸说,你哪来的媳妇?正经要给你说媳妇,你听了又一脸见鬼的模样,就是登门的媒人,瞅着你这一张小白脸,吓都被你吓跑了。”
还道他许家小子有什么隐疾。
许逢春摸摸鼻子,神情有些讪讪,“我还小,还不想说亲。”
许母瞪了人一眼,示意这事回头再说,细细地说。
转过头,她拍了下许父,嗔道,“有话和春儿好好说,别左一句老子,右一句老子的,公堂上的大人都没你这么威风。”
许逢春嘀咕,:“就是,架子瞅着是大,往面上一看,嗬,半点儿官也没有,爹你羞不羞!”
“闭嘴,你也少说两句。”
许母心力交瘁。
她一瞥瞥过角落里搁着的酒坛子,大声哎了下,想用大嗓门将刚才那官架子的事儿囫囵盖过去。
“别看他说的,要瞧他做的,你这做爹的瞪大了眼睛好好地看,春儿可都想着你呢,买的都是你喜欢的。”
一句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许父也叹了声,也退让了一步,收拢了下自己瞪人的老爹眼。
他抽了口旱烟,想到什么,眉头又紧锁。
“孩子,你不知道咱家的祖训,自你爷爷那一辈就和我说了,穷一点儿才安生。”
要不,他们也不会花了银子,在府衙里买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衙役。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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