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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龌龊》40-50(第14/19页)
缘分终有尽头,强求不得。
她忽地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是我想去京城的。你回去吧,替我看好面馆,跟王叔说,面馆送他了。我那院子,你到时候收拾收拾,也送你了。”
刘兆怔愣地眨眨眼睛,“掌柜,你不回来了吗?”
章聿怀平静地看着清圆。
清圆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艰难地平稳声线道:“此去路遥,我,我或许,不会回来了……”
刘兆呆愣着一动不动,眼里渐渐蓄出水花。
清圆颤抖着手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视线。
此一别,她或许这辈子都回不了留州了。
惟愿他们能好好的。
可惜,刘兆现在也跟个竹竿一样,没长几斤肉。
她苦笑了两声。
平静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再次上路时,章聿怀自然而然地把她抱进怀里。
他说:“以后若得闲,还可以再回来的,我陪着你。”
“京中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买卖,你要是喜欢面馆,就再开一家,若是腻了想开酒楼,也随你,只要你喜欢。”
清圆喃喃道:“随我喜欢吗?”
如若真随她喜欢,为何不让她留在留州。
如果真随她喜欢,为何还深夜奔走截阻她。
为何……不肯放过她。
她疲惫地闭上眼,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清晨的阳光顺着床帘照进车内。
她缓缓睁开眼。
她还睡在他的怀里,马车还在静静地行驶。
他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垂着头闭眼,面色宁静。
清晨的光在他玉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柔和了他平时过于锋利薄情的眉眼。
她终于有时间可以仔细地打量一下他。
事实上,他们这样近的时候很少。
他总是拒她亲近,他总是呵斥她不得放荡。
可也是他,求她不要离开。
所以,她实在看不懂他。
章聿怀,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剖心之处,难道不痛了吗?
章聿怀缓缓睁开了眼,迷蒙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如浓雾深深,往事乱转纠缠不休,一眼千念。
而后纤长浓密的眼睫如鸦羽轻轻扇动,所有的情绪都沉入潭下,眼皮微耷,又变成温和带笑的模样。
“睡得还好吗,清圆。”
清晨的光暖融融地透过车帘镀在他身上,一丝多余的棱角都没有,只留下无害的模样。
他彻底变了个模样,让她感到陌生而悚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要看一看吗 要摸一摸吗
鬼使神差, 清圆突然问:“章聿怀,你的心口还会痛吗?”
刚上船的那几日,她总是梦到章聿怀躺在一片血泊里, 无声无响。
她夜夜惊醒, 夜夜流泪。
她只能去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水天。
章聿怀没有回答她,而是轻轻地问:“要看一看吗?”
要看看她亲手给予他的印记吗?
他有些迫不及待,不等她点头,就一手解开系带, 扯落胸口的交领。
玉白的胸膛,心口处却一片狰狞, 长好的粉白色伤痕盘桓交错, 如一块完美的玉石有了裂痕。
触目惊心。
那些痛从未消弭,而是永远地留下了痕迹。
清圆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睫微微抖动, 轻轻问:“要摸一摸吗?”
清圆抬眼, 撞进他眼中的柔情万种,立即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衣襟拢好,起身从他腿上下去了。
他徒劳地用手捞了一下,只捞到她的一角衣摆。
“放开。”她道。
他攥住这一角衣裙, 缓缓摇摇头。
他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为何不摸一摸它, 它是你留下的, 你不喜欢它吗?”
“章聿怀!”
清圆瞪眼看他。
他眼里虚无一片,黑色的瞳孔浓郁,如波澜不惊的寒潭。
清圆又说一遍,“放开。”
他喃喃道:“放开, 放开你又要去哪里呢?”
他不是没有放开她。
结果就是两年的音讯全无,他如行尸走肉,苟活世间。
还要再放手吗?
那他还能再活下去吗?
他不知道。
清圆看着他手里紧攥不放的衣角,用力到发白的指节,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在章朔屹手中被困,和在章聿怀手中被困,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顶多就是章聿怀并不会与她行床榻之事,可待在他身边也实非她愿。
她想回到留州安稳的生活中,想回到她的面馆,那都是她经年累月的心血。
可她也清楚,如今想要靠自己偷偷逃离章聿怀身边简直难如登天,与其白费功夫,不如直接与他说,他毕竟读书多,比章朔屹要讲理得多。
她坐直,“我想要回去,章聿怀,我想回留州,回我自己的家。”
她真诚地看着他,“在留州的两年我很开心,你若真心为我好,就让我回去吧,我会很感激你。”
她会因为他放她离开而感激他。
他该是有多糟糕啊。
她怕他不答应,甚至小心翼翼加了句:“你也说,随我开心,不是吗?”
他笑了出声,笑得肩膀颤抖。
他笑着笑着,突然捂着心口紧皱眉头。
一股熟悉的锥心疼痛从心脏中凶狠迸发,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连呼吸都缓慢。
清圆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不说话还对着她笑。
她恨不得打他,这时候还装什么?
他搭上她的胳膊,缓两口气,艰难道:“是,我说过,一切都随你开心,我,不会,强迫你。”
清圆刚要开心起来,却听他又说了个可是。
“可是,留州马上要乱起来了,你留在留州,不如随我入京。”
清圆惊诧万分:“什么?!”
章聿怀终于有些缓过来,渐渐直起腰:“留州不久后或起兵乱。”
他不会跟她说谎话。
清圆脑袋里轰地一声,“那留州百姓怎么办?”
“乱世将起,没有一处会是太平地,别处亦然。”
她沉默,随后怒吼:
“那你还让刘兆回去!”
章聿怀笑笑,“你以为他当真回去了吗?他一直偷偷跟在我们马车后面,我只是没有去管他罢了。”
她稍稍放心,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
深夜,京城中突然出现很多禁军穿街走巷,灯火骤亮,人心惶惶。
周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周令仪衣衫齐整,端坐太师椅,似乎早就在等他。
萧和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失意苍白的脸。
短短数日,他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束手的阶下囚。
优柔寡断,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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