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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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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理解吗?理解这些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开拓区的边缘,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只能依靠这只强大的的异兽?

    该愤怒吗?这些人献祭过路的旅人和异兽。

    虽然这些生灵大概率是本地物种。

    她不知道。

    流形龙从她怀里探出头,发出轻轻的唧声。

    【他们走了。】

    管灵琳点点头。

    毒蝰龙把脑袋埋回她后颈,发出一声疲惫的嘶嘶声。

    【好累、翻译好累,他们说话太快了。】

    它刚才嘶嘶得舌头都要抽筋了。

    管灵琳摸了摸它的脑袋,无声地安抚它。

    她站起身,从彩的屏障后面走出来,那些彩色的丝线在她身后慢慢消退,重新缩回边界以内,像退潮的海水。

    她站在那条土路上,看着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路的尽头,是彩的家。

    是彩的身体,彩的领土,彩的整个世界。

    而那些人,带着果子,带着敬意,带着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仪式感,走向那个孤独的、渴望陪伴的、被称为“巢母”的存在。

    千面巢母、千面巢母……

    是否是真的千人千面?

    现在盘踞在她身边的是看似温柔的“彩”,可它是否还会有行使自己在这片大陆上“兽神”权柄、轻而易举剥夺生命的那一面。

    那是……

    必然的。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

    她应该走了,应该沿着那条小路继续走下去,回家,回到妈妈爸爸和伙伴们身边。

    彩的事,这些人的事,和她无关。

    她更不应该过多牵扯其中。

    但她迈不开腿。

    因为她想起时之贝。

    它把自己扔过来的目的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想起彩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问我‘你需要什么’的人。”

    在彩漫长的、不知道多少年的生命里,在无数靠近它、献祭它、索取它的人类之后,管灵琳是第一个问它“你需要什么”的人。

    而那些住在它边上的人,世世代代,从未问过。

    他们或许是共生的关系,彼此之间拥有千年来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现在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彩呢?属于彩的这一面又因为什么而诞生?

    管灵琳闭上眼睛,又睁开。

    “走吧。”她说。

    流形龙歪着头:【去哪儿?】

    “去看着他们。”管灵琳说,“如果他们今天真的陪彩说话,那就没事,如果他们做完仪式就走……”

    她没说完。

    但她转身,沿着那三个人走过的路,向彩的方向走去。

    毒蝰龙在她脖子上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它说,【跟着你就别想省力。】

    管灵琳忍不住笑了。

    “你可以在脖子上挂着,不用出力。”

    【动脑子比出力还累。】毒蝰龙嘟囔着,【翻译很累的,他们说话像鸟叫一样快。】

    “那你休息吧。”管灵琳说,“等会儿先不用你翻译了。”

    她可以问问彩,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如实相告。

    毒蝰龙沉默了一瞬。

    “嘶嘶。”

    【……还是翻吧。】它小声说,【万一他们又说什么不好的话呢。】

    管灵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那条冰凉的、懒洋洋的小龙。

    “好。”她说,“那就辛苦你了。”

    毒蝰龙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后颈里又埋了埋。

    流形龙从她怀里跳出来,变回那匹三米长的银白色坐骑,在她面前伏低身体。

    【上来吧灵琳。】它说,【这样快一点。】

    管灵琳跨坐上去,毒蝰龙依旧挂在她脖子上。

    流形龙四足离地,向彩的方向飘去。

    彩的丝线在她们身后涌动,像一条彩色的河流,依旧像来时那样静静地为她们铺路。

    很难说它是否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前方,三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走到彩色大地的边缘,正在踏入那片绚烂的、无边无际的丝线世界。

    管灵琳坐在流形龙背上,看着那些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天坠之主:我更权威

    第205章

    管灵琳骑着流形龙, 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三个人后面。

    彩的丝线在她脚下无声地铺展,又在她身后无声地收回,这条路像是活的, 像是一条彩色的河流, 托着她向前流淌, 又在她流过后重新合拢。

    管灵琳低头看着那些涌动的丝线,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彩在帮她,但它也在看她。

    看她会做什么, 看她会选什么。

    前面三个人走得很慢, 走走停停, 像是在郊游。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走在最前面, 时不时弯腰捡起什么东西——一片形状奇特的落叶,一块颜色漂亮的石头,一根被风干的羽毛。

    她把这些东西小心地塞进随身的袋子里, 动作随意又珍惜, 像是已经做了无数遍。

    穿绿衣服的女人跟在她身后, 手里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藤筐, 嘴里哼着管灵琳听不懂的小调。

    调子很简单, 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音, 但听着莫名让人觉得安宁, 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穿蓝衣服的男人走在最后,脚步最轻快。

    他时不时蹲下身, 用手指戳一戳地上的丝线,像是在试探它们的温度和湿度,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戳完还要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几句什么, 语气里带着某种满足。

    管灵琳看着他们,心想这真的像是在郊游,但他们刚才说的那个词——“献祭”——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摸了摸脖子上毒蝰龙的脑袋,压低声音问:“他们在说什么?”

    毒蝰龙的耳朵竖得笔直,那根“天线”又开始工作。

    它专注地听了一会儿,然后用意识传来断断续续的翻译:【红衣服的在说……‘今天丝线颜色好看,比上次深。’蓝衣服的说……‘巢母心情好,颜色就深,上次来是浅的。’绿衣服的说……‘那今天它心情好,我们运气好。’】

    管灵琳微微皱眉,他们谈论彩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谈论收成,谈论一个他们很熟悉、很了解、但从不真正靠近的存在。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平淡的东西——像是习惯了。

    流形龙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它的金属片层全部收敛起来,不发出一点反光,整条龙像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无声地滑过彩色的丝线大地,管灵琳趴在它背上,尽量压低身体,把帽檐拉到最低。

    又走了一会儿,她注意到地上的丝线变密了。

    不是边界那种稀疏的过渡,而是另一种密——浓烈的、饱满的、像是在用力生长的密;颜色也更鲜艳了,大红更红,靛蓝更蓝,翠绿更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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