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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30-40(第11/17页)
出的那些黑色雾气, 崔云心化出的那只遮天蔽日的白狐,还有那口棺材里刺骨的冷意……
对了,科长!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带得被子滑落在地, 他却顾不上捡。
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他低头掀开衣服看了看, 后背那个被恶鬼撕裂的地方此刻完好如初, 连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双手和从前一样, 骨节分明, 指甲干净,没有任何异样,就好像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只是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门外的声音告诉他, 这不是梦。
何厌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轻手轻脚,明明在自己家里, 却像是做贼一样,但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崔云心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打电话。
他身上是那套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几缕发梢还蜷曲地贴在颈后,阳光给他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柔软。
“……嗯,我知道。”
崔云心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平时温吞一些,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恢复的样子。
“闽地的诸位这次辛苦了。”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何厌深听不清,只能隐约听见一些模糊的音节。
于是他把耳朵又往门缝边凑了凑。
“天庭那边怎么说?”崔云心问。
那边又说了一长串,这一次何厌深听见了几个字。
“……已经知道了……你安心……正在处理……”
崔云心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某处。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一点意外:“你是说,三太子亲自下凡了?”
那边似乎笑了起来,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比之前清晰响亮一些,何厌深听出来了,这是吴真人的声音。
“……正好在附近……手痒得很……拦都拦不住……”
“行。”崔云心似乎是笑了一下,“等他抓到了,跟我说一声。”
那边又说了一句什么,或许是询问崔云心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崔云心回答说。
那边似乎又叮嘱了几句,崔云心应着,最后说一句“好的,挂了”,便按掉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转身,就那样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何厌深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就在这时,崔云心转过身来,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何厌深房间的方向。
何厌深没有任何意外,科长大概从刚才就知道某人在偷听了。
“醒了?”崔云心开口,语气仍是那种刚处理完麻烦事后的松弛。
何厌深愣在那里,忘了回答,也忘了自己还在偷看。
崔云心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点,他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还有些虚弱但不想表现出来。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看向保持着拉门偷看姿势的何厌深。
“站着干什么?”他说,“过来坐。”
何厌深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蠢。
他赶紧把门完全拉开,慢吞吞地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宛如一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崔云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一点距离。
然后崔云心开口了。
“黄三郎受了伤,我让苍翎带他去修养了。”
“谢谢你。”
何厌深愣住了。
崔云心看着他,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没有平日的疏离和冷淡,只有一种很认真的神色。
“你救了我。”
崔云心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或者难以启齿。
何厌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堵,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云心将目光移开,落在茶几上,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把我塞进棺材,我大概已经冻成块一块冰,得等苍翎找个榔头来敲开了。”
他居然还有闲心开个玩笑。
“那个棺材……”何厌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有些哑,像是好久没开口说话,“只有蚀月棺能缓解你的状况吗?”
崔云心微微颔首,一边啜了口茶,热气氤氲了他半边脸。
何厌深又想起龙王说的话,观察着崔云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龙王说,这是您当年强闯地府留下的后遗症……”
崔云心摇了摇头:“不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而干净,骨节分明,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阳光落在手背上,把它们照得有些透明。
“他说的不对。”崔云心对他解释道,“我并不是因为闯了地府才留下这个毛病的。相反,我是因为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才去闯的地府。”
何厌深听得有些糊涂,眉头微微皱起来。
崔云心看出了他的困惑,继续说:“我以前不会这样的。满月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以前和其他妖怪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后来……”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后来有一次,我突然受到了满月的影响,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摆脱不了了。”
何厌深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每次满月,或者太阴之力过强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崔云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寒气失控,灵力凝滞,慢慢地冻成一团。蚀月棺是我后来找到的办法,那棺材能隔绝太阴之力,让我在里面安全地度过满月。”
“可是那天晚上才十二……”
“那个海巫教主。”崔云心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冷意,但很快就消失了,“那东西知道我的弱点,用了点手段,强行引动了月相。”
“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满月压制?”何厌深又问。
“不知道。”崔云心坦然得让何厌深心里有些发堵,“近一千年了,我查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就好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处,找一个相对温和容易理解的说法。
“……那个毛病是凭空出现的,像身体里某个开关被莫名其妙扳了过去,从那以后,再也扳不回来了。”
他说得过于坦然,反倒让何厌深心里发堵。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
每个月圆之夜都要躲进那口冰冷的棺材,承受着连魂魄都要冻僵的寒意,却连缘由都找不到。
他看着崔云心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活了两千年的狐王,忽然觉得这位狐狸科长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
不是清冷疏离的狐王,不是果敢沉稳的科长,只是一个有着千年困惑、千年痛苦、却依然若无其事地活得坦坦荡荡的人。
“科长。”何厌深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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