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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90-100(第14/17页)
,在他眼中摇曳不定。
“实沈……放弃吧……”
“留下来……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那些蜷缩在阴影中的弱小鬼神,再次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那些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试图将他拉入永恒的沉沦。
何厌深闭上眼睛。
放弃吗?
留在这里?留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之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实沈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随即,他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漆吴市那间有些凌乱的合租屋,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窝在沙发角落的狗窝里,耳朵耷拉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
那双青铜色的眸子半阖着,仿佛在假寐,却又在他靠近的瞬间,微微掀起一条缝,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别过头,耳朵却压得更低了,像是在方便某个人摸脑袋。
他忽然笑了。
嘴角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却笑得愈发开怀。
“不行啊……”
他用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我要是留在这里……谁给科长做饭呢?他肯定会天天点外卖……那家伙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其实挑食得很……”
他艰难地掀开了眼皮,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在微微发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体内的鬼气已经濒临枯竭,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仰起脸,看向井口那道依旧傲然矗立的身影。
第99章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 何厌深也不知道,离自己被抓走过去了多久。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那道裂隙中漏下的昏光, 丈量着那段距离。
然后,何厌深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试图分辨,哪些记忆是属于鬼王实沈的,哪些是属于道士何厌深的。
他只是将这一千年的执念、一千年的等待、还有这二十几年来在人间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笨拙的、狼狈的、快乐的、心酸的瞬间, 全部糅合在一起,沉入魂魄深处那一点永不熄灭的本源之中。
片刻后,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因为实沈记忆苏醒而显得有些混乱迷茫的神色,此刻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说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如同在洪流中屹立不倒的磐石, “我要出去。”
他脚踏实地, 一步一步踩踏着井壁上凸起的岩石,朝着井口向上攀爬。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在丈量这段他一千年前就该走完的路。
身上的伤口在动作过程中不断裂开, 鲜血沿着手臂和脊背滴落, 在井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但何厌深没有停下。
惠连氏停在井口,低头俯瞰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的身影。
“何厌深。”她忽然开口,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淡漠与居高临下, 反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你就算爬出这口井,也走不出这片阴土。”
何厌深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但仍没有停下。
“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惠连氏不疾不徐,“当你踏入这片阴土的那一刻起,你在天道眼中的身份,就不再是人族的何厌深了。”
“你现在是‘实沈’,是被禹王镇压于九泉之井的鬼王,是应该永远留在这里的存在。”
“就算你爬出这口井,阴土的法则也会将你束缚,你走不出去的。”
何厌深的手停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一起,遮住了他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样啊……”他喃喃道。
一声苦笑过后,何厌深依旧选择抬起手,抓住了更高处的岩石,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离不开就离不开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坦然,“但科长一定在找我……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特别喜欢替别人操心。”
“我要是就这么不见了,他肯定会到处找我,说不定还会闯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的固执,“所以我必须出去,至少跟他说一声,告诉他我没事,不然科长肯定要担心的。”
他继续向上爬,离井口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阴土的另一个角落。
崔云心停下了脚步,他扶着旁边一块嶙峋的黑石,微微喘息。
腕间的红线依旧传来清晰的牵引感,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但此刻他却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因为那些复苏的记忆,正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烈冲击着他的灵台,造成了魂魄上的剧烈动荡。
自从被朱厌一语道破真身之后,那些被封印了数千年的记忆碎片,便如同挣脱了束缚般,纷纷扬扬地涌入他的识海中。
他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楚连贯。
它们不断地冲击着他作为“崔云心”的两千多年记忆构建起的认知体系,让他的灵台如同风中的烛火,不断摇曳、破碎,又重新凝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魂魄被人打碎了,又重新一片一片地黏合起来。
每一次黏合,都会多出一些原本不属于“崔云心”的东西,让他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熟悉。
崔云心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的洪流中稳住心神。
然而,有些记忆不是说忽视就能忽视的,在经历时光的冲刷后,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间的朝代更迭还未开始,久到他还不是一只白狐,甚至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灵”。
他还是一尊青铜狐狸像,被安放在九泉之井的井口。
他的职责是镇压,是镇守,是如同一块石头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井底深处那永无止息的躁动。
那时候他的灵智初生,还很懵懂。
他并不懂得什么是孤独,什么是寂寞,什么是时间。
他只是存在着,像一块真正的青铜那样,沉默地存在着。
他看不到井里有什么,他的使命就是将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压在井口,不允许任何东西从下面溜出来。
直到有一天,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试图推动那块巨石。
那股力量不算强,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但他还是本能地调动起自身的力量,将巨石稳稳地压住。
谁知,那股力量立刻消失了,然后就从石板下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点沙哑,却并不凶恶,反而透着一种奇怪的、仿佛只是在闲聊般的轻松。
“喂,有人吗?”
青铜狐狸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但他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在他来自禹王和女娇娘娘无意间灌输的常识认知中,听到了就该做出回应。
于是他老实回答:“没有。”
石板下方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了一阵止不住的笑声。
笑声很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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