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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本姑娘有心愿未了》30-40(第17/18页)
更夫,听见消息,撒开腿往望火塔去。
那里常驻了灭火兵丁与衙门差役,远远就挥旗响应,半道赶上来接应。
如此一套,衙门捕快赶来平安巷时,孙老爷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他穿着就寝时的中衣,仰面躺在自己屋内的地板上,后枕骨流出了一大团的血,平安巷的赤脚大夫正低头掐着他人中,一边掐一边摇头叹气,“不中用了,血出得太多,没法子啊。”
衙门班子的仵作略懂医术,觉得赤脚大夫不靠谱,一来就接手了。
他救治了片刻后,也是无奈地摇头,“失血过多,来晚了。”
“娘哩,真滴死人了。”
“孙老爷有五十没有?”
“差不多吧。”
街坊低低议论开了,被衙门差役驱赶,一直退到了孙家院墙外,还围拢着不肯回家。
来的捕快不是阿珠往常见过的李捕头,是个满脸未经风霜的年轻人。
大抵是来得匆忙,唇上那一撮假胡子贴得更歪了,饱满明亮的额头满是跑出来的细汗。
他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打量现场,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师父教过,每逢凶案,一查近亲,二查熟人,近亲……近亲……”目光转了一圈,“两位姑娘,先别哭,说说,怎么回事?”
他生得和善,又是温声细语,不像寻常公差,叫人很容易放下戒备。
孙善善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此刻忍着哽咽道。
“有、有贼进家,被父亲发现,就把他推……推倒了。”
“谁第一个发现孙老爷的?”
“是……是我姐姐。”
一直沉默的孙千千面白如纸,五指掐入掌心,深吸了两口气才接话:“是我先发现的。”
“我与妹妹本来睡了,听见一声巨响,我不放心过来看,敲门半日父亲不应,我撞了门,看见有个蒙面穿黑衫的男人从窗口逃跑,父亲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那人什么身量?多高?多壮?”
“我……我没看清楚,那时没点灯,是窗外月色照见的,”孙千千瞧着他,“比您矮一些,不胖。”
“家里还有谁?你们阿娘呢?”
“娘今日不在,去庙里了,何叔睡觉之前吃酒了,我们谁都叫不醒他……”
“何叔?”
“是我父亲的仆从。”
“他住哪个屋子,带我去看看。”
孙家姐妹引路,把小捕快领到了挨着孙老爷卧房的一间侧室。阿珠正想跟过去,却见孙家门口走进来一个脸色萎靡,正懒洋洋打着呵欠的男人,是往常来管平安巷的李捕头。
他眼皮耷拉,还蒙着泪花,一看就是在值班房内睡觉,半途听见消息被撵过来的。
李捕头冲着年轻捕快摆了摆手,“你问,我看看现场。”
孙家殷实,孙老爷的卧房就比平安巷其他人家的大一些。
但再大,也是十来二十步就能走完的卧房,阿珠看着李捕头背着手,遛弯似的走了好几圈,孙老爷尸体倒地的地方没多看,目光停留得最多的,是小偷没来得及搬空的多宝架。
“啧啧,这花瓶……”
“这盘子……”
他欣赏了老半日,忙里忙外的小年轻捕快回来了。
李捕快收回了目光:
“我来时听说了,遭的贼。来,小秦,说说你的发现。”
“捕头等我理一理。”
小秦捕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边缘已磨得起毛了,封皮上写着“办案手札”几个小字,因为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沾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渍,显得很模糊。
他迅速翻阅了一遍,像是临上考场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再塞回怀里,郑重地站直了:
“屋内各处箱笼,柜锁被撬动过,窗户是打开的,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仵作说,孙老爷致命伤在后脑,摔倒时磕到了空烛台尖刺的地方,失血过多。”
小秦捕将孙家姐妹说过的证词,复述了一遍。
“另,孙家一共六人,孙老爷夫妻,二女一子,加一个姓何的老仆。事发时,孙家太太带小郎君去庙里吃斋祈福了,因为孙老爷近来生意不顺当。老仆从睡前喝了酒,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听见。”
“院墙外有两个这么大的鞋印。”
他将拇指与食指撑开到最大,再驳上一截示意长短,白净手指头蒙了隐约的黑灰。
“鞋底沾了泥土,蹭在墙面呈黑色,像煤炉灰或铁渣。打更王老汉说,瞧见一条影子往东后巷子蹿,东后巷子那一片多是打铁铺子,没准就是贼人长期生活居住的地方。捕头,咱派人搜捕吗?”
这个案子,似乎就是如孙家姐妹所言,孙老爷倒霉撞见了贼人行窃,一把老骨头被推倒了,再也没起来过。李捕头撩起眼皮,看向抱在一起发抖的孙家姐妹,又看地上孙老爷的尸体,走近了小秦捕快。
他慢慢抬起手来。
小秦捕快缩了一下脖子,熟练地捂住后脑勺。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捕头乐了,想到孙老爷尸体还躺着,绷住了严肃的神情,“我不是老雷,没那么粗鲁。”他拍了拍小秦捕快的肩膀,“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光,腿脚也好,点几个人去,我这把老骨头,就留在这里善后。”
屋内,有阴森森的鬼气涌起。
——“倒霉孩子,说啥信啥,都快给忽悠瘸了。”
小秦捕快捂住的后脑勺被一只鬼手恶狠狠地呼过,穿越过去,没造成伤害。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瞬。
阿珠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分操心的雷入海,一点也不意外,“雷捕快。”
小秦捕快已然整装待发了。
阿珠问他:“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问干净。”
雷入海眯眸,抬手让窗口刮来一阵森然冷风。
冷风吹落了桌上那根从烛台脱落的蜡烛。
蜡烛滚动,掉落在蜿蜒的血迹上,惹来屋内众人的视线,本来要走的小秦捕快也回头。
“师父教过,死人不会说话,周遭的痕迹会……”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捡起了那根拖出血迹的蜡烛,转头看向孙千千,“孙大姑娘,你撞开门时,贼人正翻墙逃跑,孙老爷那时候,还活着吗?”
孙千千忍到了此刻,眼泪才扑簌簌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我太害怕了,借着月光看到父亲躺在地上,我想带他去找大夫,可他太重了,我背不动,只好一直推他、喊他,直到探到他没有鼻息了才吓得大叫起来。”
雷入海眉头微松,露出了一点欣慰神色。
孙千千的话里有个漏洞,如果她真的那么费力地拖拽过一个流血不止的人,她的裙摆、膝头和鞋面不会如此干净,血迹不会仅存于她的手掌心。
小秦捕快听罢,却支开了孙家姐妹,喊来了仆从老何,“我且问你,大姑娘的年岁不小,你家太太可有给她相看人家?平时有没有哪家郎君与她……私下比较谈得来?”
哪个大姑娘幽会情郎,在自家老爹的房里幽会?
就是真的私情,他一个老仆从能知道个屁!
雷入海牙疼似的狠抽着气,左右踱了两步,自古名师出高徒,名捕教出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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