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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本姑娘有心愿未了》60-70(第13/17页)
蕙兰的宫女腰牌留下吧。”那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说一句,蕙兰,我渴了,然后等着她去倒茶。
蕙兰呆呆地立在门槛处,心跳狂跳,生怕自己领会错了什么。
荣太妃还是那种天塌了都不慌乱的语气:“你没听错,你也留下,今夜留在寿康宫,忘掉你那错漏百出的逃脱大计。这世间从此往后,没有蕙兰,只有采绿。”
这世间从此往后,没有蕙兰,只有采绿。
张采绿在离宫的第二年,如愿嫁给了青梅竹马,生下小名桃桃的女儿。
桃桃在睡梦中咕哝一声,一只手垂下来,被小狗脑袋顶住,送回了床榻上。
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人间忧愁,只会蹬腿踢小毯子。
小毯子一角掉落,“咚”一声轻而闷的响,交谈的声音稍微大一些就能盖过。
谢临的视线落下。
严州巡检司和水师的人快把客船每一块木板都拆下来搜检了,偏偏无人留意,一只披着小毯子,热热闹闹地跟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小土狗。
张采绿讲述完,向谢临发问,仍有些不甘心,“谢大人,娘娘于我恩同再造,娘娘出自萧家,萧家世世代代守边关,我怎忍心让娘娘的私物落在他们手中。我将宝镯归还后,谢大人要将它给大苍使团吗?”
“张娘子只需要知道,把它交还,可免去你一家无妄之灾就够了。”
谢临越过她,去拾起那毯子一角,小黄狗想来咬他的手臂,被阿珠控起一只枕头挡住了。
宝镯曾经的主人,就置身这船舱中,为张采绿近乎天真的想法而无奈失笑。
萧家世代守关,与大苍国成立前的各个部落不知打了多少仗,但其中有一些部落,在她年轻时,也是能与萧家战士把酒言欢,共食一支烤羊腿的。沙场杀伐与恩怨分合,不过都是时移势易之下的一个利字。
阿珠看着谢临从小毯子里剥出了一只剔透多彩的宝镯。
“太妃娘娘,您有话要同张姑娘说吗?”
“说什么?我无话可说。”
阿珠很意外,荣太妃入宫身不由己,之所以愿意帮蕙兰逃脱,应是觉得物伤其类。
“可是……您当初那么帮张姑娘呀。”
“她逃出宫的想法粗陋,万一被发现,连累的是淑真。再者,我只是替她开了一扇门,一扇我能轻易开的门,往后过得是好是坏,端看她自己的本事。”
“那您弥留人世间,是因为放不下……淑真公主吗?”
阿珠当鬼以后,并没有见过很多的鬼,每个出现的鬼,都能帮她点亮清心石珠子。
她觉得,荣太妃就是最后一位。
荣太妃理了理衣袖,笑起来,就像看任何不懂事的年轻后辈那样,看着阿珠,“采绿有采绿的命运,淑真有淑真的,你说,我担着这些做什么呢?”
宝镯重新到了谢临手中。
她注视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流光,人人都夸她的宝镯,但比起大漠雨后横跨天际的长虹,它着实是差得远了。
“我自萧家嫁来,少时恣意纵横,弓马娴熟,踏过比皇家牧场宽阔许多的绿草原,见过烧得最浑圆的落日。皇宫的亭台楼阁是富丽堂皇,但我看腻味了,梦里梦外都是苍山之巅,终年不化的一堆白雪。”
荣太妃的眼眸里已没有太多贪嗔痴,只余轻得像羽毛的眷恋。
“宝镯会跟随送嫁队伍,自南往北,越过阴山,淌过弱水。”
“我寄魂于宝镯里,不为别的,就是想回家乡看一看。”
这是她寿终正寝时,唯一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故土难离, 落叶归根。
荣太妃的心愿,只是回去看一看。
这是一个很简单就能达成的心愿,它需要的只是路途与时间。
谢临拿回了宝镯, 从张采绿的船舱中退出。
荣太妃的幽魂变为一缕白雾, 缠绕在五彩琉璃宝镯上,片刻后消失了。
江岸寂寥,长夜过半, 远远还不到拂晓。
阿珠还是迟疑,鬼目凝视静静搁在锦帕中的镯子,同采绿一样萌生了不想将它归还的念头。不止如此,她还很想就这么一路飘回京城,飘回她曾经踏足的宫城,去瞧一瞧说高墙之外还是高墙的公主。
我出宫前留给你的戏法小道具,公主都会用了吗?
要嫁去千里迢迢的远方,是不是很委屈?
可是,谢临已经为她解释过宝镯的意义。
阿珠听得清楚明白,只觉自己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谢临,宝镯, 真的一定要还吗?我们可以雇个商队,偷偷带老太妃的魂魄回边关。”
她飘到船舱小小一张的桌案边, 看谢临提笔,在写一些什么。
谢临的笔顿了顿,继而再次游走。
阿珠等不到回应, 操控一张白宣, 挡住了他书写的视线,他一偏头,就对上了她扒拉在桌边眼巴巴的神情, 脸蛋子搁在手臂上,被挤出一点鼓起的肉。
淑真对你,果真如此重要?
明明还未彻底想起来,明明还不知其中缘由,已如直觉敏锐的小兽,做了最本能的决定。
注视得太久了,谢临惹来了疑问,“谢啊呜,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如何看你?”
“好像我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阿珠越说越低声。
谢临轻哂,掩去眸中情绪,“你就是。”
说罢,不再去看那双剔透眼眸,专注于所书之事,完成之后,盖上他的私印。
“宝镯必须要归还,但,可以延迟几日。”
谢临将文书装入封套,披了外袍,起身推门,“我去找严州巡检司送信。”
阿珠点头,虽然不知是什么书信叫他急着在大半夜让人送,但谢临有谢临的道理。
她守着宝镯所在的地方转圈,怕它又被谁偷了,转到第十五圈的时候,谢临还未回来。
阿珠耐着性子,数到第三十圈,依旧未归。
想到他近来动则昏睡的状况,她把宝镯收入怀里,穿门而出,往巡检司临时征调的公务船舱寻人。鹅黄色的鬼影顺着过道,飘到半途,却见船头一道人影孑然而立。
那一袭松松披着的外袍宽大,衣袖被江风吹得凌乱翻飞,更显无边萧索。
好哇,明知身体不好还要在船头吹风。
阿珠甩着袖子飘过去,要再算账第二回 ,刚挨到他身边,青年郎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倏尔伸手,掌心裹住她腕子,往身前一带,长腿一别,将她困在了船头与他胸膛之间的方寸之地。
阿珠愕然:“我、我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就是知道。”
谢临哼出一声笑,一拉外袍,将她整个裹在了怀里,下颔抵住了她发顶。
最热的盛夏已过,入秋凉意在江边更浓,把谢临整个人吹得发冻。
只有靠近胸口心脉的地方,还有一团叫她魂魄可以栖息的温热。
阿珠舒服地贴着,听他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谢临心情不佳。
“谢啊呜,巡检司的人不肯给你送信吗?”
“送了。”
“那怎么独自在这里吹风?”
谢临轻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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