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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本姑娘有心愿未了》70-79(第10/18页)
就御马奔到了他眼前。
侍卫瞪大了眼:“何人出宫?此段宫道不得纵马。”
来人马速不减,眼看即将自他身前踏过,侍卫闪身一避,让出了西北偏门出口,马蹄高高跃起,跳过那道栅栏,有什么被一甩,丢到了侍卫脚边。
——“秘书省谢临,事了自去领罚。”
侍卫捡起那腰牌一看,再抬头,一人一马已消失在风雪中。
风雪肆虐,一夜未停。
翌日,金乌冷光从云层绽现,将京城街道巷陌堆积的厚厚积雪照得发亮。
雪融时分,比下雪更冷,百姓们推开家门,各自清理门前积雪。
远离繁华街道的开云观里。
小道童虚舟也在做这件事,他早起练完了一套五行气功,困乏劲散了,身子正是暖热,准备卸了门闸,清理积雪后,迎接今日的香客。
小铲子才伸出来,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虚舟从门缝里探头,吃惊地张大嘴巴,呵出一口袅袅白雾,“这位公子……”
开云观外的台阶下,站了一樽雪人。
谢临的大氅肩头、乌靴落满了将化未化的雪,连眼睫上都是细碎的小冰花,周身泛着比数九寒冬还要刺骨的寒意,“我要见你师父,清虚道人。”
“师父在石室闭关清修,不见外客,公子若是有事求签解卦,或是要做法事,大师兄……”
“我不求签。”
谢临顾不得道门规矩,带了满身风霜,将小道童拨开,直接闯入了山门内。
“这位公子!留步啊……”
虚舟惊呼,惹来道观前庭正在做早课的几个年轻修士的注意,正要围拢过来。
开云观深处的石室,忽而传来缥缥缈缈的风铃声,声音扩而不散,一直传到了山门前。
那些修士各自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了。
谢临快步穿过了长廊,来到门扉半开的石室前。
清虚道人就在里头,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寒冬腊月也只穿一件薄薄的夹棉衣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我算到今日有一桩因果来寻,却想不到是你,谢五郎。”
“道长早年云游,抓了厉害的大鬼,是以谢某这个阴阳眼的半条命作诱饵抓的。当时道长为免我遭到大鬼麾下的小鬼报复,教了我各种保命法门与咒术,说欠我谢临一个人情。”
谢临从大氅里露出了他冻得毫无血色的手,里头攥了一只雕花精巧的三足小银炉子。
“谢某本该知足,今日却不得不来,讨这笔陈年旧债。”
形势危急,他手边能够选择作为镇魂器具的物什不多。
谢临打开香炉盖子的下一刻,清虚道人便掐了一个引魂诀,香炉轻嗡一声,一团团淡如白雾水汽的残魂,慢吞吞从香炉里钻出来,困在石室结界内壁,茫然地东游西荡。
作男儿装扮的少女身影模糊。
一重一重涣散的魂魄,都陷在执念里,并不留意他与清虚二人的对话。
——“这里本就是个错子,乌禅不会发现的,还差一点。”
——“殿下为何要对我说抱歉?”
——“殿下不想我赢吗?”
——“我……我对不起阿棠。”
清虚用拂尘,导了一抹安魂香雾去探看。
他另一手掐算,唇中默念一番,“她命局特殊,确有一番生死劫,只是剩余一魂一魄去了哪里?”
“在病榻身躯之中。”
谢临手指蜷缩,声音低哑,“我几乎试了所有我知道的法门,涣散残魂再引不进去。”
清虚摇头,“她如今是半死之身,残魂被执念所困,自然不愿意重新回去,除非她所求之事得解,残魂清醒后自愿回去,或许这个生死劫还能有一线生机。”
所求之事得解。
如何解?十二时辰到如今,只剩下大半日,谢临自问粉身碎骨,倾尽谢家之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去扭转陛下与满朝文武的决定。
谢临:“若是用忘尘咒呢?”
顾名思义,忘却红尘烦恼,洗掉所有记忆。
清虚算是明白了何为关心则乱。
“忘却红尘烦恼身,残魂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强行导回去,哪怕醒来,也与痴傻懵懂的小儿没有差别。谢五郎,生死天注定,莫要强求,你将她剩余魂魄导出,劝她放下执念,她还能恢复清明神志,作为一只清醒的鬼,与你相处多几个时辰,说一说临别的话。”
“道长方才说,她命里有生死劫,不是死劫。”
谢临静默了好一会儿,衣袖一挥,重新把石室结界内的残魂收拢到三足小银炉里,就要离去。
“谢五郎?你去何处?”
清虚唤住他。
谢临顿步,“道长与我的因果债,还先记下,日后我若有机缘带她来再拜访,还请道长受累,陪我演一场教孤魂野鬼积累功德的戏码,就当是道长把那半条命,实实在在地还给我了。”
孤魂野鬼要积累什么功德?
执念深重者,强行弥留人间,幸运的话,实现执念或放下执念,还赶得及转世投胎。
不幸运的话,等到真正的大限将至,弥留不得就魂飞魄散了。
只有命悬一线的半死生魂,想要借尸还阳、逆天改命时,才需要大功德转圜。
清虚心念电转,猜出了他的盘算,厉声劝阻:“你想剖活人命魂去养着她?不要命了不成?”
谢临没有回答,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把小香炉拢入怀里,走出了石室。
几个时辰之前,姜令珠的残魂在清华殿各处飘散。
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搜集进香炉里头,她听不见他的呼唤,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她说,去求了三殿下向陛下进言,但赵宏邈敷衍她。
她还说,进宫前去了谢府门庭找他,但赵宏邈说,他不在府中。
谢临不能细想,不能深思,否则愧疚就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若是不端着那点不可逾矩的君子之礼,把她接到自己私邸里,好生安置,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若是待她再亲近一些,她回京第一个求的人,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把她身躯里的一魂一魄再导出来,他会看见清醒的姜令珠,她的身躯却也回天乏术了。
补齐魂魄不是只有一种法子。
他可以借出一魂一魄,只要把残魂记忆消除,魂魄便不会相斥。
再择一地,布阵设结,就能把姜令珠留下来了。
先留下来,争取更多时间,叫她慢慢养好神魂,慢慢恢复记忆,叫她在人世间悲欢离合里,慢慢释怀自己的遗憾,天意垂怜的话,他和她还有一线生机。
那一年岁末,发生了很多事。
两国签下婚书,边贸协议初定,大苍国君给朝廷退让了边境互市的税利,并承诺送来战马良驹。秘书省青年官员犯禁夜驰,被御史台参了一本,又被陛下罚俸停职,倒显得像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清华殿偏殿里一直昏迷的小待诏,被自称家人的一对夫妻,拿着文书凭据接出了宫。
出宫后入了一架马车,就消失不见了。
谢临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入鬼门关,终日闭门谢客地养着。
开春之后,他恢复元气,不顾家中长辈劝阻,满京城地看宅邸,要择一处清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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