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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二嫁夫君是绿茶》4、第 4 章(第2/2页)
现在来算第二笔帐。
于是陆辞又勉力将脸沉下来:“你今日那盅汤……”
他在一股脑想了一堆恶毒用词,最后又确认了一遍:“是你亲手做的?”
沈琬倒是如实答他:“婆母吩咐,自然不该假手于人。”
但她又何其敏锐,察觉到对方表情言语中的似有不满,还是问了一句:“可是不合官人口味?”
陆辞置于腿侧的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倒也还好。”
那他还能怎么说了?
人家语气这般诚恳,一双澄澈清眸里看起来一丝杂念都没有,难道他要张口就问“你的孟婆汤要毒死我吗”?
好歹他也是个读书人,总还是有些修养的,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她是在故意恶作剧,如果她这是装出来的,那未免也太能装了吧?
行,容他先观察观察。
他还有第三笔帐要算。
“那你在这房中摆上这榻,是专程留着给我睡的吗?”
这次他还故意加重了些语气,坐直了身子。
虽然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何如此跳跃,但沈琬还是听得出他的兴师问罪,他怎么问,她便也照着答:“这榻是我给自己铺的。”
陆辞一愣:“你是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也都睡在这榻上?”
沈琬点点头:“本来也是我连累了你的婚姻大事,怎还能再鸠占鹊巢?只是眼下还要掩人耳目,我便搭了这张榻,在你府上叨扰一二。”
难怪,陆辞忽然觉得身下这张美人榻铺得还怪柔软的。
他手一挥:“罢了,本来新婚那晚就说好了,床铺让给你睡,从今夜开始你就睡床吧。”
谁让他是男子汉呢。
沈琬虽然不懂他这番兴师问罪下来,为何总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只道他脾气有些傲心眼却是好,倒也不扭捏,敛着眉眼低声道了声谢:“多谢官人。”
她知陆辞绝不愿多与她在同一屋檐下多相处,既然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她也不再多留,又告辞一声,便要离开。
陆辞下意识喊住她:“欸……你,你去哪?”
“时辰还早,我待就寝的时候再进来,免得多打搅到官人。”
“噢……”
眼看着她还是保持面对他的方向,先缓缓地往后退了两三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后,随着她转过身去,裙摆微漾起的幅度,翩翩在空气里划拉一下。
“你……等等。”
快要迈过门槛的纤影顿住,偏过头来,烛火明暗间的侧颜,不知是哪位名师巨匠倾注毕生心血描摹出的剪影。
陆辞像被什么当头一击,定在原处,一时忘了自己为何要出声将人喊住。
“官人?”
一声轻唤像细雨敲打轩窗,他忽然灵台清明,脑子里转得比写应策文章还快,顿时就找到问题的关窍。
不对!他可是回来算账的!
就算刚刚那几笔账……先这样吧,但他跟沈氏就能心平气和相安无事了吗?
休想。
他腰背笔挺,换了一个看起来还挺严肃的坐姿:“我现在双腿受伤了,身边也离不了人,说来说去我的腿伤也是拜这场婚事所赐,卧房里也不方便旁人进来,那你要贴身看顾照料我才行,算是……算是将功赎过,不枉我受这皮肉之苦吧?”
见倚在门边的倩影因他的话缓缓转过身来,眉眼比灯火还轻柔,他又抬高了下巴:“我现在行动比往日艰难很多,也不仅是衣食起居,还有读书写字,交际应酬,你都要寸步不离,殷勤周到。”
沈琬听他一一说完,那语气里又恢复了新婚夜的轻傲执拗,她已然习惯,倒不会因此心怀芥蒂。
何况他的要求很合理,她借这场婚事自保,他因这场婚事受伤,她理应时时看顾,殷勤照料才是。
“好,便依官人所言。”
还是这般毫无波澜的温柔顺从,让人好不容易蓄起的力气,又打在一团软棉花上。
陆辞才不想让自己再憋屈着,很是显而易见地哼哼不乐:“这个时辰我该上药了,你得替我上药才行。”
“好。”
本以为她要唤青云进来送药,不料她反而进了房间,绕过屏风,从博古架上取了药匣,才重新走到美人榻前,将药匣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都是一些药罐和膏药,陆辞一眼就看到摆在最趁手的膏药,正是他这腿每日要上的药。
他记得他房间里可没有备着这些啊。
“你……你特地一直备着的?”
“不知官人何时会回,总还是有备无患。”
沈琬在他身前半蹲了下来,一双纤纤玉手先取了棉纱,再细致均匀地裹上一层膏药,顿时药香四溢,竟然都沁人心脾起来。
药香混杂了她身上的淡香。
而后是一双清凌温柔的眸子抬了起来:“我先替官人把靴子脱了?”
陆辞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还硬气的声音,现在支离破碎成什么样:“不……倒也还不必,我自己来……嗯。”
他想也没想先将衣摆撩到一头,才屈膝抬起一只脚,等指尖碰到鞋面时,脑海中轰然一下,立刻松开了手,那只脚也重新落地,牵动到伤处疼得他咬牙直嘶。
“官人怎么了?”
沈琬也被他这样咋咋呼呼的动作唬了一跳,忙去看他,没想到刚倾身往前一点儿,榻上的人简直如临大敌,歪七扭八的身体几乎要蹦跶起来。
他一边痛得嗷嗷,一边还不忘竖掌阻止她的靠近:“等等……等一下!”
沈琬静住不动,始终温柔平静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些许担忧。
陆辞觉得呼吸困难,总算是在拉开一点距离后恢复喘息,四目相对间,一个惊慌失措,一个茫然不解。
沈琬虽然知道他对自己十分嫌恶,好歹先前一直都是把话说开了的,只是身体实在骗不了人,确实是靠近一点都会难以自抑的要逃离。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陆辞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脑海里又刷刷刷快要写出一篇策论来:“诶呀,伤口青青紫紫的,怕吓到你,还是让青云来吧。”
“好。”
沈琬依旧眉眼温和,看不出什么波澜,直到看着她身影彻底走出房间,陆辞才捂着自己胸口,犹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她以前是有过男人的,可他又没被女人看过。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很快青云挠着脑袋进来,就看到自家公子窸窸窣窣坐在榻上,伸长脖子在张望些什么。
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原来他在看妆台前的那面铜镜……铜镜中的自己。
不看不知道,公子面颊上正浮起一丝红晕,在灯下尤为明显。
再看一眼身边的药匣,他立刻上前:“公子是风寒发热了?”
陆辞语气一下就冲起来:“什么热不热,我是让你来替我上药!”
“可是下午不是才上过药吗?郎中说可以明早再……”青云说着,这才看清旁边已经裹上膏药的棉纱,但也更加疑惑:“刚刚是娘子在替公子换药?”
一提沈琬,陆辞脸色越发不虞。
“她手脚太笨拙,哪里能做这种细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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