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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80-90(第7/13页)
吹灭了灯火,两人早早就上榻了。
屋内静谧,落针可闻。
郑爱娥背对着他躺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密密麻麻糊了满脸,湿透了枕巾,她咬住唇不敢发出声音,臭小子就要去战场了,去了还能回来吗?
她是不是、是不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光是想,她胸口就像被人死死攥着,一阵阵发紧,快要呼吸不过来。
邺良直直望着头顶,紧抿住唇,不舍却又必须割舍,叫他心似刀割。他微侧过身,知道旁边的妻子也还没睡,喉结滚动着,眸色黯然。她也会像他这般痛,这般悲,惶恐他们一生的缘分将尽吗?
嗓音喑哑,唤道:“小娥。”探出手想拥抱她,想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可手伸到半路,却又突然顿住,手指蜷缩着默默收了回去。
他落寞低下头,苦笑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罢了。
此去九死一生,何必叫她徒生烦恼。
第86章 心中有他
翌日午后,邺良从外头回来,刚踏进堂屋,就看到春爻和郑爱娥在收拾什么东西,搬上挪下,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她清点周围的物什,“都要打包好,东西不沉,但很抗风抗冻。”
“哦,好的。”春爻听命,挨个装起来。
两人脚下已经堆积了三两个包袱了。
“你们在做什么?”
郑爱娥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笑意盈盈:“在收拾东西。”走了过来,面上薄红,肯定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她很强的,如果路上有人打劫,轻松就可以打跑,露宿野外,豺狼虎豹也不敢近她身。
他愕然半张着嘴,随后撇过头,“不必了。”垂下的睫羽挡住眼底的黯然,“我不会带你去的。”
“啊?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被拒绝,这分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们可以一直待一起,臭小子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春爻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见气氛不对,默默退了出去。
邺良淡笑,看她的目光不自觉带着苦涩,“傻丫头。我要去的是刀兵相接的战场,是与人以命搏命,你哪怕身负神力,哪怕再强大,依旧是一具肉体凡胎,会受伤会流血,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千军万马?”
他曾发过誓,绝不再叫她身处险境,“刀剑无眼,我若带你去才是害了你。”为她理好微敞的领口,近日天寒,她仿佛不知冷热一样,穿的还这般单薄。
郑爱娥撇着嘴,眼眶开始湿润,“可我就是想去。”难道要被留在家里,像颗被困在原地的石头一样,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的消息,听天由命吗?
她做不到看着家人身处险境,明明有余力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做不到只能木愣愣地等,直到收到伴侣的死讯。
她不想失去他!
他微偏过头,控制住自己拒绝她:“小娥你清醒一点。你只要留在渠县,留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能叫我无后顾之忧。”
“你也不想我在战场上分心,受些罪吧?”
她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掉,拍开他的手,“这不许,那不许,你总有你的大道理。”分明她待在他身边,才最安心。
红着眼眶,故意使气说:“如果你没了,那我肯定还会再嫁人的。”
他不是最见不得她跟外男往来吗?多看一眼,每次都要气好久,时常在她耳畔念经,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多看旁人,不许多想旁人。
邺良静静看她良久,忽地惨然一笑,应下一声:“好。”
他知道妻子对自己没多少真心,他们这段姻缘来的阴差阳错,她经常说和离和离,想要与他割席,对他的亲近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她应是不怎么喜欢他的。
若真有一日他战死沙场,她另觅姻缘,自然再好不过了。
心间涌起千般万般的酸楚,可他强压下去,隔壁蒲氏过的什么日子历历在目,为一点粮食对里正卑躬屈膝,面对夫家叔伯的辱骂毒打,也只能把所有委屈往肚里吞。他见过了苦楚,怎么忍心再叫她为自己守着?
只是他尤为不甘,攥住她的手腕,瞳仁颤抖:“那人必须比我好,比我更配你,否则我到了地底也不会安心。”
“郑爱娥你记住!”
郑爱娥甩开他的手,哽咽道:“记住什么?不准叫我大名。我什么都记不住。”抹着眼泪,“若真有那日,你都死了还管那么多?我偏不听。我在路边上看哪个顺眼,就选哪个,你管我嫁谁!”
人还没死呢,就说一堆遗言,还要提前预支她那么多眼泪。
他的手又牵上来,“小娥你不要故意气我。”恳切道,“我只是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怕你跟着别人受罪。”这个蠢丫头,到时候别人给她吃苦瓜,她还跟人笑哈哈。
“你若真随便找个人就改嫁了,那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她泪水涟涟,瘪着嘴哭:“你是不是有毛病?等到那时你都不是我夫君了,还管那么宽,我凭什么听你的?”他真的好没道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呢?
“我们数百日的夫妻情分,难道你连这都要拒绝我?”他内心不好受,强忍住泪意。
她边打哭嗝,边说:“我的事,你身前死后都想管。你怎么不干脆说,等我将来死了,再把我从新丈夫坟里挖出来,埋回你边上,方便你继续管着?”
他动作一滞,旋即诚恳道:“……可以吗?”
“你真的是脑子有病吧!”郑爱娥又急又气又伤心,还感觉到深深的无语,掰开他的手,“你不愿我去,我不去就是。我不管你,你也别想管着我。”抹干净泪水,转身跑走。
这人简直气死她了!
……
庸伯在灶头里和面做饼子,方便明早公子带走,见春爻进来,“夫人那边都收拾好了?那我得多做些干粮,给他们带上!”
春爻摇摇头,“夫人不去了。”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这次夫人真的被伤到了。
庸伯叹息一口气,喃喃:“不去也好,不去也好啊。”至少他还能保住一个主人。
“给公子多做点,正宗的新乡口味!”手下动作更麻利,“春爻来帮我烧火。”
“欸。”
吃过饭刮了一阵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又冷又疼,郑爱娥回屋找了件斗篷披上,出来正好碰到邺良。
“小娥。”他情不自禁唤道。
她却看都没看到他一眼,兀自从旁边走过。
他失落垂首,苦涩一笑。她甚至连与他打招呼,都不想敷衍了。
夜更深,屋内灯火亮起,今晚没有月光,显得灯光更加明亮。
可刚亮起没一会,就熄了。
两人背对着躺好,谁也没有说话,就像两个素未平生的陌生人。
邺良微微侧身,望向旁边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心头纵有千言万语,却全都梗在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真的厌了他了,正盼着嫁给新任夫君,又哪里会再想和他多说说话?
他缓缓转过身,这样也好,哪怕他去了,她也不会太伤心难过。
他阖上眸,可脑海中全都是两人过去欢欣吵闹置气的种种,叫他喜叫他狂叫他忧叫他嗔,如何都睡不着,手指捏皱了被褥,陷入更深的回忆。
郑爱娥悄然回头,望了过去,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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