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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不说呢?”

    瞬间所有的人眼神都凝到了她的身上。

    槐稚本就嘴笨,这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她的身上时,一时间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看向了崔景辞,眼中带着些求助。

    然而,崔景辞像是没发现她的难堪,轻而易举地就忽视了她,像没看到。

    崔永欣看出来了,那两人是闹别扭了,她调笑得更厉害了,“嫂嫂看大哥做什么啊,你自己没长嘴巴吗。”

    她这话说完,好像就被崔景辞扫了一眼,何氏嗔了她一下,语气责怪,“哪里有你这样打趣嫂嫂的。”

    崔永欣说,“本就是实话。”

    卢云兰也笑着附和了崔永欣两句,“大嫂这嘴确实是不利索,都是一家人呀,何必这样子紧张呢。”

    槐稚看到其他人打趣的眼神,看到几个长辈们,还有崔次辅看向她的眼神都略微带着些嫌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怕说错话,越是怕说错话,越是说不出话来了。

    她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紧张,我我就是嘴笨。”

    好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话一出来,叫人取笑得更厉害。

    槐稚感觉到旁边的崔景辞气压更低了些,或许是觉着她丢脸了。

    那些人又开始好奇,去问槐稚从前在家是不是没有饭吃,怎么嫁到崔家没多久就给自己吃得面色红润了呢?又说她太贪嘴了,可得克扣一些吃食,他们崔家是不缺吃的,但她一口气将自己撑死了倒不好了。又问槐稚从前有没有下地干活?问他们一家人是不是挤在一起睡觉,就和就和他们府上的下人们一样。

    槐稚一开始还会回答,可是后来,他们问的话越来越不像话了,槐稚脑袋垂得更厉害,不再说了,可他们的取笑声仍旧是那样响。

    她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可她也看出来了,只要她敢反问,他们一定会更来劲地笑她。

    “这么好笑?”

    崔景辞开口了,声音很淡,可就只是这么淡淡一句话,他们的取笑渐渐就歇了下去。

    二房的崔三公子开口了,他道:“大哥,是挺好笑的啊,为何这也不让笑。”

    崔景辞道:“槐稚是我的妻子,你们若取笑她,便是意图取笑我,若是想取笑我,也不用拐弯抹角去取笑她。”

    崔景辞本来不想掺和的,总之槐稚这人没有良心,他管那么多做甚,但思来想去,如今夫妻一体,辱她岂不就是在辱他?颠来倒去搬弄那套口舌,叫人听了心烦。

    他倒也不是为了她说话,只是为了不叫自己英名受波及罢了。

    屋子本来还有些声响的,这会彻底歇了下去。

    他们这就被他扣了一顶帽子,又见崔家的管事人,那个偏心他的祖父端坐高位,谁敢多言呢。

    末了是崔次辅轻咳一声,打了圆场,“悬霜,大过节的日子,何必说这些话寻了晦气。”

    崔景辞不依不饶道:“是他们先寻我的晦气。”

    崔次辅啧了一声,道:“怎么就寻你晦气了呢?”

    崔景辞既决定出这个头,自就会出完,他不会憋着这气,既然有人问,那他越说越是来劲了,“今日为何没人愿意理会槐稚?不愿理会就罢,何必用完膳后还来言语相讥?晦气?你们到底是在寻槐稚的晦气,还是在寻我的晦气呢?还有,祖父,槐稚被取笑时你一句话不说,现下我不过护了一句,你就说是晦气,哪有这番道理。”

    崔景辞语气很淡,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其中不掺杂其他私人情感,他那张脸本就生得清润瘦削,如此一来,瞧着更为冷冽,像是来秉公办案的青天老爷,管你老的少的,好的坏的,既欺负了他的妻子,他就要将他们全都判了死刑,拖出去给斩了。

    崔林志道:“辞哥儿,你怎么和祖父说话呢!差不多够了!”

    崔景辞这人的嘴脸,也是叫人厌恶,谁招他一句,反倒叫他回嘴,反正是一句话都说不得,谁说了,谁就是给他崔景辞不痛快。只是顶顶小辈就算了,怎么祖父都还敢顶?他如今病了,在兵部承个闲散的官,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家孰能像是从前那样忍他这种脾气?

    崔林志气得厉害,但那被顶了嘴的崔次辅倒还没什么情绪,只是眸中带了些沉色,他道:“悬霜,你跟我过来。”

    崔景辞起身离开前,只对槐稚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槐稚还来不及应,就见崔景辞离开的背影。

    从方才崔景辞为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到现在,槐稚都还有些懵,本来听着他们的取笑声,脑子嗡嗡响,后来崔景辞一开口,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很少有人这样为她说过话,不,几乎是没有人。

    崔景辞让她在这里等她,于是槐稚便哪里都没有去,好在经了方才那一出后,也没人再来刁难于她,他们自己谈自己的,她便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等人。

    那两人离开,往了崔次辅的里屋去。

    崔次辅看向他,没好气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是一个村女吗?不是说待她生了孩子之后,你就休了她吗?你现下怎么一幅上了心的样子呢?”

    从他说那话算起,也都没有两个月吧?

    崔景辞道:“我没有对她上心。”

    崔次辅道:“你还说没有!你为了她,顶撞你的祖父!”

    崔景辞道:“我不是为了顶撞祖父,更不是为了护她,只是弟弟妹妹们取笑槐稚,无非是想取笑身体不好的我,见我失了势,人人都想要来踩一脚罢了。”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将一族之人想得如此之坏?”

    “非是我想,只是人心向来如此。”

    崔次辅想过之后,叹了口气道:“你素来心高气傲,叫你装着这病,心中怕也是憋闷得不行。”

    崔景辞挑眉,问,“可是朝中有了动静?”

    崔次辅对崔景辞的敏锐深感满意,原以为他被边缘一年多,各方面本事会退步,如今看来,还是他多虑了。

    只是一句话,他就明白了言下之意,不过也或许是他私底下一直盯着外边的动静。

    崔次辅道:“他高鄂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南边起了寇患,他派去的那些个人,没一个能够顶用的,现下祸事频发,没人压得住那些寇贼,皇上已经生出些许不满。”

    崔景辞听后,漠然道:“皇上不满又能如何?高鄂同那死太监联手将他哄上几句,还不是老老实实掏出银钱拨他们军需。”

    崔次辅对他用词这般粗俗感到不满,“说话怎么这般不讲究呢,那人再讨厌也不必废了自己的脸面。”

    崔景辞沉默了片刻,而后却是笑了,那双桃花眼中露出一种极浓郁的兴味,他道:“祖父你说,那姓高的,有没有可能养寇自重呢。”

    崔次辅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变了又变,几番思索过后,竟真觉有些许的道理。

    崔景辞道:“高鄂手上不可能没有可用之人,倭寇闹事,起先规模并不算大,怎么叫他们剿着剿着,反倒越剿越厉害了呢?寇在,他们那军需自就拨得源源不断,最后寻个时机,再一举歼灭,钱也有了,名也有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些大奸巨猾,总是喜欢以毫不留情的惨恶手段攫取名声与钱财。

    江浙一带的水寇问题是今年年初就有的,只是说,朝廷五月才派人去,如今八月了,匪患非但没剿完,越来越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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