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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23-30(第6/11页)
摘了用来入药效果奇佳,对伤痛既有麻痹的效果,又有加速治愈的能力,简直像是某种花形的祟物,可惜只长在鬼蜮,入手不易,大多人都没怎么见过这种花。
而对于本就如肉瘤般能快速复生,对疼痛几乎麻木的祟物来说,又几乎没什么用。虽是奇花,却没什么人知道。
那日的山洞里能听见外头呼啸的风声,但是火堆很温暖,火星噼啪作响。青面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料峭得似座嶙峋的山峰。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只花香味较今日更浓。
春悯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那道剑伤,那是他的心脏,也是三魂之一的地魂所在的位置。
地魂主躯壳,地魂受损,血流不止,人魂受损,灵智尽失,天魂受损,大道无缘。他这道剑伤按理说永远无法止血,可或许是这花确实太厉害了,如今虽仍是一片鲜红,稍一用力就会疼,可却没再出过血。
“这是恩。”春悯闭上眼,自己对自己说,“得记着。”
神官不需要睡眠,但春悯需要。他只要得空,便闭目调息,似寐而非,算是种入定。
入定时大约能感到有人接近,可他一般不会因为这点小动静睁眼。因为能踏入那两道死门令的现在也就那么个珠玉。
这人有事没事就喜欢闯进来瞎逛,春悯一开始还会睁眼,就看见这人拿着把刀,坐在他床前,刀锋在空中比划,垂顺的黑发如湿漉漉的水草般缠上来,分不清是要刺死自己还是要勒死自己。
这么吓了春悯好几次,春悯也就没感觉了。
安慰自己道,鬼都是这样的,不癫的鬼成不了大气候。
明日就准备下界了,春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老不乐意,陆不尽不好管,李四现在也离不开他的庇护,只能跟着下界,有这两位卧龙凤雏在,日子得多难过啊。
他悲从中来,把被子盖过头顶,含泪睡去了。
日头渐斜,再落,夜风阵阵,吹淡了屋里的花香。月色打着窗框的横隔,在床榻上落下一张黑色的斜网。
春悯又做梦了,或许是蒙被子睡觉导致的,那是个噩梦,他被拖入了沼泽,旁边是一颗颗起落的人头。
他穿着一身压金边的月白袍子,胸腰肩上带银甲,是仙家的战袍,手持长剑,剑刻“平安”二字。
周遭的人头在向他求救,喊着“倏山仙,饶了我。”
声音凄厉而绝望,可春悯感受不到自己任何的情绪,他得从这里出去,罪仙尚未杀尽。
直到一道人声自那沼泽深处传来。
“春悯。”
他低头,见到了一张长满了肉瘤的脸,那脸的主人伸手抓着他的衣角,开口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泥浆霎时倒灌,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来,他吸气,却被那泥浆呛进了气管,漩涡一般的混沌将他扯进泥底,冰冷而甜腥的液体缠着他下落。
春悯骤然睁眼,和跨坐在他身上的人猝然对视!
只见惨淡的月色中,珠玉跨坐在他腰上,长发铺成着整张床,一张脸如同吸了水的棉絮,惨白而朦胧,只有那一双如干涸血迹的眼,和他颈间喷涌到春悯身上的血液是清晰的。
珠玉的颈间血流不止,刀背流淌着月华如练,冰冷的血液喷溅在春悯的脸上,颈上,胸前。
春悯几乎以为这又是一场梦。
可珠玉随即扔开了刀,附下身,耳边鸡血石的红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如果我死在你身上。”那厉鬼轻声耳语道,“你待我之心会与旁人不同吗?”
第27章 千钧将一羽(九)
春悯忽而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四肢动弹不得,连眨眼好像都会痛。他一时有些分不出眼前是梦还是现实。
可这迟疑也不过一瞬,他猝然起身, 把珠玉掀到一边, 自己踉跄下了床, 狼狈地退后了几步。
“你发什么疯!”
春悯当真动了怒, 气急道:“捂着你那脖子滚出去!”
珠玉陷在棉被之中,偏了偏头,伸手在他那血流不止的脖子上轻轻一触,那几乎能砍下他脑袋的巨大伤口便顷刻间愈合了,只留下满床的血腥。
他伸出舌头, 舔了舔自己染血的指尖。
“……咸的。”珠玉不急不慢道, “喝起来不怎么样。”
春悯深吸了几口气, 竭力叫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心在狂跳,他能感到自己全然被未知的恐惧和愤怒占据了心神, 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只知道必须想办法平静下来, 夺回自己思考的能力。
首要条件,就是让这个疯子从自己眼前消失。
春悯沉声道:“现在, 立刻,给我滚出去。”
珠玉摇摇头,倒在了床上, 嬉笑道:“我困了, 我哪里也不去。”
说着还真闭上了眼,翻过身来, 把毫无防备的背部朝向春悯,一副要杀随便杀的无赖模样。
血腥味和往生花的气味在室内弥漫, 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春悯深吸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扭头走了出去,临走前重重甩上了门。
夜风吹着被血染透的衣服,凉飕飕得直往怀里兜。
春悯斗不过无赖,从自己家里窝囊地滚出来了,衣服被那疯子扒了一半,袒胸露乳还一身血污,混元髻也垮的,活像个落难的流民。
他额上的青筋还没消,嘴里不停地“阿弥陀佛,祖师爷在上,仁慈的主啊”,一边在心里回想:这是青面的人这是青面的人这是青面的人这是青面的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是恩要记,鬼都是这样的,要忍要忍,万事往好处想,至少这珠玉没把刀子往我脖子上架不是?万幸万幸——啧,我这一身的血啊!
这飞升前就陪伴着春悯的道袍如今看起来格外惨烈。春悯的水诀学得稀烂,涤秽诀那更是压根不会,只能闷头去后院井边打水。
后院被那童子打理得不错,错落有致地种着些春悯一个都不认得的花草树木,夜来也有几簇白花开花,在月光下渡上了层幽蓝的光。
春悯先蹲在那花前,看了会儿,平心静气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井边打水。
井是用寻常石砖砌的,上头支着铁架,架上挂轱辘和吊绳。春悯把旁边的木桶系了上去,探头去井里打水。
完整的弦月落在井里。
春悯在那光亮下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映,瞳孔骤缩,手上一松,木桶径直掉了下去,砸碎了一汪月华。
胸前被溅到的鲜血汇在一处,如一条极细的长虫,又像一条红线针线,在他碎纹般的伤口处辗转爬行,细密地缝补着那处裂口。
往生花的香味还没有消散。
那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的,只存在于青面口中的一种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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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一大早就蹲守在了三毛身边。
虽然此驴坏事做尽,但春悯对它不离不弃,只要跟好了它,就不用担心春悯撇下自己偷偷跑了。
现在整个仙京都在通缉他李四,狗胆包天竟敢偷袭礼天阁的人混进祝礼团,除了春悯府上谢绝任何人入内,再没有别的地方是安全的。
一旦被抓,关进罪仙牢还算小的,弄不好直接被三镜仙断罪后散魂!
李四蹲在三毛旁边,手指抠着草皮,心想无上尊君有多重视这次祝礼,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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