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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30-40(第10/18页)
的表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感无力。
“这些神仙以后都会变成我们的竞争对手。”宫芍掐了掐自己的鼻梁,“鸣泉宗这短短几天已经议事议了十几轮了,世家合会十日后就要开,全天下的修士都人人自危,怎么会有你这种缺心眼的?”
“师兄不是缺心眼。”李诺忽然小声抗议道,“师兄只是人很好很好!”
宫芍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儿跟好人,立马阴恻恻地接道:“确实好,又好又厉害,搞不好三十岁前就能飞升,把你们这群累赘都给丢下。”
此话恶毒至极,李诺小嘴一瘪,“哇”得一声就哭出来了。
“宫芍!”
“这是事实,还是说你不打算飞升了?”宫芍的嘴根本停不下来,“推酒门上一个少年天才临阵脱逃,倒戈向了祟物;而上一个说自己没打算飞升的,不仅一日悟道飞升,还把倏山仙都给杀了,你两样都占,我都好奇,你最后会变得跟谁一样?”
严必行骤然拔剑!
宫芍没想开打,可气血也上了头,当即要拔徽稚剑,却见严必行忽然转身,持剑对着棵树喝道:“谁!”
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半山腰。半山腰处有个平台,平台设有桌椅,学宫的弟子时常回来这里下棋品茶,论道比剑,他们以前也来过这,宫芍对那棵有些突兀的银杏树印象很深。
夜风习习,今夜似乎比昨晚更冷了。
“快……跑……”
剑身从鞘中缓缓滑出,两人背靠背,一时无从判断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傀儡?”
“不一样。”宫芍低声道,“和傀儡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很细的声音。”
“嗯,像是女孩儿的声音混在风里面。”
银杏树沙沙作响。
“快……跑……”
“快……”
火光自山顶出现。
严必行第一次看清,那火原来是从天而坠的,流火般打在了山顶,而后溅射出一簇灿烂的山花!
“来了!”
绚烂的,璀璨的,耀眼的,张扬的,如同满溢的流金般流淌在整座山峦,野兽在哀嚎,群鸟在亡命,金光将一切的惨状都照得熠熠生辉,如若死亡是命中注定,那么这恐怕就是世间最盛大而残忍的葬礼。
“施术人在山顶!”严必行大喝,“去追!”
宫芍飞身上剑,才踏上去,就发现后面跟了个蹭票的。
“你自己不会飞吗!”
“荒唐,我怎么能踩着阿宁!”严必行把剑抱怀里,凛然道,“你快飞啊!到时候人又跑了!”
此时不是和这傻缺干架的时候,宫芍口中念诀,徽稚剑划过一道圆弧直冲山顶。严必行俯瞰焦坟山,又发现了那群亡命的傀儡,他们跑得很快,其中有不少是以修士的体能在一路狂奔的,眼看就要摆脱融金蠹的追击,却在半山腰处忽然折返!
“赐我观心目,久照明是非!”
“开!”
严必行眉心天目顿开,一圈圈的金光封阵在他眼前浮现。
“果然是封阵。”严必行喝道,“这么复杂的封阵,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宫芍已远望到山顶上喷涌的黑雾,那黑雾是祟物身上缠绕的怨念和邪气。可他从未见过这般磅礴的邪气,甚至无法看清黑雾下的实体。
本能的恐惧让宫芍下意识得想停下来,可是他背后站着一个严必行,耻辱有如一把刀对着他的后心,只要后退一步,就能叫他命丧黄泉。
宫芍死死地咬紧牙关,不停反进,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黑雾之中!
//
快,快跑。
夜晚从未这般光亮,比元宵的夜晚还要热闹。不光是人的热闹,还有山的热闹,我的心听见它们在尖叫,树木的,走兽的,飞鸟的,泥土的,它们都在惨叫,让我快跑。
我知道我不应该快跑,我才是应该保护它们的人。可是我太弱小了,我只能跑,也必须跑,爹娘说祟物都是有备而来的,如若消息传不到中青,那一切都完了。
他们说我是最有可能跑出去的,我不明白,我明明跑得很慢。
“你是受了庇佑的人。”母亲将我从窗口抱了出去,“你能活下去。”
可我想我出不去了。
虫子吃掉了我的衣服,我的皮肤,我的腿,我的肚子。
我还有一双手,于是我努力地往前爬。
虫子吃掉了我的心脏和胸口,但我还有手,我还能往前爬。
终于,虫子吃掉了我的手。
我还有脑袋,咕噜咕噜地,一路往山下滚去。
可是这条路怎么会这么远?我的脑袋无数次地经过三年前和哥哥姐姐们一块栽下的小树面前,我的头好晕,好难受。
过了很久,有人踩住了我的脑袋。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能活?”
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拎了起来。
“呦,你这是头彩啊,这是这一代受生山仙庇佑的那个吧,她们可能活了,脑袋长得比融金蠹吃得还快,你瞧,她脖子这儿还有虫,不停地吃,不停地长,平衡了。”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人就剩个脑袋,相当于三魂就剩个天魂,生山仙没了三魂也得死,把这脑袋扔进虫群里,快点解决了,攻打中青的先行队已经出发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被扔进了火里,那里有很多的虫。
我讨厌虫子。
//
“咳、咳咳——”
严必行捂住了口鼻,这呛人的烟味有毒,哪怕运气相抗也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融金蠹是蛊虫出身,本身就带了邪气,你背上那小孩儿小心别吸进去了。”
宫芍用帕子捂着口鼻,那帕子上的押金边绣线在这股邪气里闪闪发光,显然是个法宝。
严必行从没见过连帕子都是法宝的排场。
“……他没事。”严必行把李诺往上颠了颠,“他不一样。”
宫芍也就客气一下,其实没多关心。
“这地方的怨气重成这样,祟物十有八九是鬼。”宫芍环顾四周,“而且多半是烧死在山里的冤魂,成了厉鬼后学了蛊术来烧山,学宫里的人造那些傀儡,大概就是烧给他解气的。”
“何大长老,我说的对吗?”
严必行循声望去。他们站在光秃秃的山顶上,不远处就是完好无损的学宫,和一片焦黑的土地。
学宫里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何为拄着拐杖,坐在山顶的石头上,佝偻着身子,望着这片焦土发呆。
“融金蠹还在烧。”何为自言自语道,“傀儡还有五个。”
“还有几个都没有用,那封阵破不了,只要融金蠹还在烧,他们就跑不出去。”
何为长长地叹了口气。
宫芍走到了何为面前,正色道:“何大长老,兰花花仙术不是你能用的,是秦家女化作的厉鬼,对吗?”
何为花白的胡须都被熏成了黑色,这叫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是那双眼里只有浑浊的哀伤,就如同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厉鬼可以度化,也可以消灭。”
烟渐渐淡了,宫芍放下了帕子,盯着何为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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