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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30-40(第6/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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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
陆不尽猛地驻足回头。
身后一片漆黑,只有树木间的缝隙勾勒出一条条曲线,似倒着的笑脸,无声嘲笑她的疑神疑鬼。
可陆不尽从来不疑神疑鬼。
当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那这声音就一定存在,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说没听见,那也一定是全天下的人都耳聋了。
“谁。”陆不尽拔出双斧,朝着她隐约听见了声音的方向走去,“自己出来,我赏你具全尸。”
或许是她的赏赐太过慷慨,以至于对方自觉受之有愧,不敢冒领,便再不敢发声了。
陆不尽疑心对方想逃,立马飞身追去,可朝着这方向追出了二里地,也没有见到任何鬼影,反倒是走进了片空旷地带。
周围的树被砍倒,用青石板铺了地块,俨然是一片平台。平台上有三张石桌,桌边放着石凳,桌上摆着棋盘和棋篓,看起来还很干净,想来是常常有人来这里下棋。
中秋刚过,银盘高悬天际,月光如水流淌在层层叠叠的枯叶之上,石桌边上的一棵银杏树在月色下如层峦叠翠的金银凤冠,每片叶子仿佛都是纯金打造,又在叶缘镶上了流银,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
陆不尽收了斧头,走近了那颗银杏树。
她伸手摸了摸树皮,许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
“你还活着啊。”
风拂山岗,银杏树叶发出沙响,那是三百年前的小树苗决计发不出来的响声。
又或许是因为三百年前这里的人太多,太吵,所以她从未注意过树叶的沙响。
桌子不是当时的桌子,凳子不是当时的凳子,棋盘上摆着的棋局也不是那时的棋局了。除却这个平台,这棵略显突兀的银杏树,这山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当年的影子了,那场火太大,魔修先行设下的迷阵遮天蔽日,外面看不见山里升起的烟,山里的人、鸟、兽也逃不出这困阵。
他们后来破阵开山之时,甚至看不出那融金蠹究竟烧了多少天,才会把整座山吃得几乎空无一物,无食可觅,直到整个族群自然消亡。
椒玢山是焦坟山的化名,但焦坟山上其实没有坟,尸体和泥土早就烧成了一体,他们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只有几把上好的灵剑剩了些残片,被他们收起来埋在了山下的界碑下。
在这片什么都不剩的山上,她没想到当年栽下的那颗小树苗竟然还活着,甚至长成了如今的参天大树。
她记得那是秦闯的妹妹秦生栽下的。
据说秦家女受生山仙庇佑,与艮字相亲,秦家的绝学兰花花仙术也传女不传男。
都说那是山神之术,陆不尽没有见识过,只知道秦生种什么都能活,指缝里掉个瓜子到板砖上,过几天也能从砖缝里钻出朵葵花来。
或许是因为这银杏也是秦生亲手栽下的,所以哪怕是那年的山火,竟也没能烧死这棵银杏。
陆不尽将斧头收回了鞘里,抱臂靠在那树边。恍惚间她好像能看见陆不苦坐在那石凳上思索的身影,对面的人也在冥思苦想,一旁站着个观棋打哈欠的春悯,秦闯在另一张桌子上和齐居贤吵架,成大器和十五夹在中间劝架反倒引火上身。
“您这步不对……”春悯伸手指指点点,“右下角这样比她少两目。”
“中盘我算着比她多三目。”
“中盘不稳,不如保右下角。”
“你少嚷嚷,你行你下。”
“那我不行,我只会嚷嚷。”
“吵死了!”陆不苦皱眉,“观棋不语,我们这一时半会儿下不完,春悯你要是太闲就跟不尽一块去陪生生种树吧。”
春悯不想种树,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灰溜溜地坐在一旁安静看棋。
另一边秦闯和齐居贤已经快打起来了,成大器挡在中间,十五缩成个鹌鹑样的小小声嘟囔着“别打架别打架”,但他们非要打,谁也拦不住。直到秦生抓了把土站起来,往那两人身上一扔,大叫道:“不许在我的树苗面前打架!”,那两人才歇停了会儿,约了今晚再出来斗殴,谁不来谁是狗。
对了,他俩那天晚上约架到底是谁赢了来着?
姐姐和那人的棋局又是谁胜了?
陆不尽一直睁着眼,被风吹得干涩得快流眼泪。所有人都说她是最没变化的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回想三百年前,原来有很多事情也记不清楚了。
这些年秦闯没有再来过这里,但陆不尽偶尔会来。她没有上过山,山上的一切会让她想起陆不苦,她只是在山下的界碑上祭拜,然后去中青去祭拜另一批,继续往西的虚邙河,辽苍,一直到鬼蜮边界,这条由东向西的路上遍地都是故人的坟冢,她没办法一一祭拜,所以在给这里的界碑叩首时,她就在心里默默想了所有的人。
可总有一天她也会散魂。
到那时候,还有谁会记得他们?
陆不尽靠在树边,正发着呆时,余光里却忽然瞥见了一片金光。
她骤然回神,扭头看去,便见山顶烧起了熊熊烈火,火焰正如高处的流水般朝着山下奔涌!
“这是……幻象术?”
陆不尽朝着山上走去,可刚走出两步,她又听见了那声音。
“快……下山……”
这次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仿佛这块土地的每一寸都在呢喃着这句话。
“快下山”
“快下山”
“快……”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陆不尽逐渐能听出那是许多个不同的人的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尖叫也有低语,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快下山……”
“快跑。”
第35章 焦坟山(七)
春悯看着门口三小孩儿, 一时犯起了难。
“你们是屋子烧着了吗?”春悯挠挠下巴,“非得跟我挤一个屋?”
亥时一刻,在学堂里睡了一整天的春悯正打算领着李四去搜山, 刚开门, 便见门前半出土的三萝卜。
严必行站起身, 拍了拍自己屁股后的尘土, 一板一眼道:“我们二人今日讨论了一番,此时若是下山,再想上山搜证怕是不易。要查清这邪修的所在,便不能一味依赖师长,而是要靠我们自己。”
春悯见他神色坚定, 目光锐利, 不禁鼓掌道:“说得好, 年轻人有志气,只是你们要查就查, 做什么来堵我的门?”
“不必隐瞒。”严必行说着, 从袖中掏出张揉把的纸团来, 慢慢展开,“想必你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才留在山上的。”
不用他摊开春悯也看得出那是什么,不可思议地回望在他身后的李四。
李四忙道:“他、他们趁我不注意、偷拿的!”
“不错,是我们偷拿的。”严必行凛然正气地开口, “是李诺拿的, 你不要责怪李四。”
李诺点点头,附和道:“是我拿的。”
春悯:“……偷鸡摸狗的倒是断上案了。”
“行了, 别磨磨蹭蹭的了,走吧。”宫芍打了个哈欠, “再过半刻就要宵禁了,到时候容易撞上巡夜的弟子,要巡山就得趁现在。”
春悯看着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不出话。他确实打算在山上查,可他没打算带这三个毛孩子一块查,那蛊术背后的邪修功力不浅,更别说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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