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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40-50(第14/15页)
。”
秦生眨眨眼:“那要种多久?”
“你不是有绝活儿吗?”春悯说,“不想成婚,就让它们长慢些,遇到喜欢的了,就叫它猛猛长。”
“这两年先长慢点,别急着催了,正儿八经得浇点水施点肥,让它慢慢长——走,我帮您再弄点水。”
说着,他竟真带着秋随荆和李十五打水去了。陆家姊妹也没走远,陆不苦本就是来这儿下棋的,见那石桌石凳脏得很,也去寻了块抹布擦,擦了桌椅,又抱着棋盒去泉边洗晒,用竹楼网着棋子淌水,再铺开来晒。
陆不尽不喜欢这种细致活,也被按着做。她们抄着筛子给棋子过水,忙活了许久,两大盘棋子晾在桌上,一旁几个人围着树插杆绑枝,她们再凑上去,陆不苦问:“你们可有会下棋的?”
春悯抹了把汗,随手指了指李十五:“这是高手。”
陆不苦眼一亮:“来一把?”
李十五被“高手”两个字忽悠瘸了,乐呵呵地去了。没一会儿棋桌边就爆发出一阵狂笑,陆不尽拍着桌子笑:“就你还高手,你还不如我呢!”
陆不苦看她:“你少得意,李道友的棋艺不比你差的。”
“怎么可能!”陆不尽不信,“来一把!”
那边三人干完了活,都围过来看。陆不尽和李十五果然是一个水平的,打得不分上下,你死我活,最后点目时,算上先手贴的目,竟然是平局。
“还笑人家。”陆不苦戳了戳陆不尽的脑袋,“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水平。”
棋桌上又换了人,秋随荆和陆不苦坐了下来。陆不苦和秋随荆的棋艺也是半斤八两,渐入中盘也是焦灼异常。
春悯抱臂在后头看着,没什么观棋不语的素质,聒噪得像只鹦鹉,很快就被发配回去松土了。
天色渐暗,白日的燥热减消,夜啼的飞鸟声散在山间。
春悯看了眼始终默默铲土的秦生,伸手拍了拍她肩上落得叶子,须臾道:“老长老不在了,秦家的担子也不是就落在你肩上了。”
秦生浑身一僵,忽然不动了。
“你那么多长辈,亲戚,上三道的老前辈都有这么多,轮不到你来顶事儿。”春悯站起身来,蹲久了猛地一站还有点晕,腿也麻,扶着树道,“我在你这个年龄,种个绣球都种不活。”
“说得跟你种的杜鹃,风信,绣眉活了样的。”
秋随荆不知何时下完了棋,走过来冷不丁地接话,给春悯吓一跳。
“头晕?”
“腿也麻。”春悯抓着秋随荆的胳膊,“好兄弟,扶一扶。”
秋随荆嘲笑他:“要不然背你算了。”
春悯不以为耻:“要不是您手没好,今个儿您得抱我回去。”
“这就走了?”陆不苦伸长脖子,意犹未尽,“不再来一把?”
“明天再说吧。”春悯指了指秋随荆的手,“这伤号要回去上药了。”
“那明日再见。”
“好,那明日——”春悯话说一半,感觉自己让人抓了衣角,低头看,秦生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再见。”
那雪白一片的小姑娘笑了开来,眼里却一滴滴地落着眼泪。
“明天见。”
棋子再棋篓里晃荡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星夜璀璨,夏风徐徐,林间的青草香萦绕鼻尖,和着少年人此起彼伏的嬉笑声。
现在想起,秦生似乎在每次道别时都会说再见,就连他们离开秦家山进中青之前,也在山下送别时喊了一声长长的再见。
只是那一次的再见未免隔得太久,以至于春悯今时今日再想起,磐石般冷硬的心里,已经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既不熟悉烂岁里的故人,也不熟悉烂岁中的自己。过往似书页在春悯面前翻过,便如迄今为止他听过的、看过的那些“倏山仙”的戏码,分明关乎自身,却又与看别人的事并无分别。
唯一叫春悯在意的,便是那张脸未免像得太过巧合。分明言谈,举止,乃至周身的气质都无一丝相似,模样却别无一二,只是比十五岁的秋随荆看起来年长些许。
秋随荆确有其人,如若不曾飞升,那或许是堕化成祟,与鬼蜮勾结,甚至认识了珠玉。
若是如此,那所有人都对此人讳莫如深的态度,便有了解释。
可珠玉为何要画出这人的皮来接近自己?
春悯决意试一试,谁知说出“师兄”两个字,他便听见珠玉那把悲画扇坠地的声音。
似银珠落玉盘。
砸碎一池幽梦。
第50章 虎踞龙盘(一)
春悯状似朦胧间幽幽转醒, 去看珠玉的模样。
他吃不准秋随荆和珠玉的关系,也不想因一个已然忘了的师兄,坏了自己和这位鬼主的关系。可对方若是从一开始就和那位师兄有关系才有意来接触自己的, 那便全然是另一种情况。
甚至这两人有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人。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珠玉便已俯身捡起了他的扇子。
夜凉如水, 秋风霜寒, 酸叶茶香在屋子里渐渐散去。
珠玉再起身时,春悯没能从他脸上寻到半分异样,只对上一双冷艳的眉目,随即便见珠玉抬脚勾来凳子,坐在了他身边, 支颐打量道:“方才做了什么梦, 喊得这样可怜?”
春悯有意道:“我喊了什么?”
“喊得可要命了, 什么哥哥救我,哥哥等我的。”珠玉把手拢在耳后, 侧身道, “再喊两句来我听听。”
春悯:“……”
春悯:这人臭不要脸的模样, 和烂岁里那个秋随荆着实没有半分相像。
“您怎么着,也想姓春?”春悯扶了扶眼上的布, 站起身踱步到床榻边躺下,“怎么天天念着当我亲戚?”
“谁不想跟倏山仙攀亲戚啊。”珠玉一哂,也不在意, 把桌上的茶壶拿起到院里滤水。才探了个头, 耳尖微动,将袖里的面具戴上, 接着便见院门外那秦闯和陆不尽走了进来。
那两人嘴上吵吵着什么,手上拿着伞, 却没支起来,都被淋得透湿。
这也不耽搁他们跟两只斗鸡样的,陆不尽在前头用手肘顶秦闯,秦闯在后一点伸脚绊陆不尽,骂骂咧咧地僵持着,连谁先进院门的事儿都能打一场。
珠玉冷笑,把水滤干净了,回身关了窗,放了帘,吹了灯。
春悯也听见动静,翻身道:“这又是哪出?”
黑暗里传来珠玉蹬靴上榻的声音,春悯偏头,就见珠玉抱着另一个软枕,缩进了被子里道:“睡了,不见他们。”
“他们可不是会体谅别人休息的地道人。”春悯撑着榻爬起来,“不理他们也没用,还是早打发了吧。”
说着便摇摇晃晃得要起身,站一半,便觉被扯住,回头见珠玉抓着他的衣角,硬是不让他起身。
“晾着他们。”珠玉正色道,“你真的需要休息。”
“这是真话,但休息这么一两个时辰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春悯笑了笑,伸手薅了把珠玉的头发,“你不想见他们就不见,我不让他们进来。”
珠玉眯了眯眼,轻轻“哼”了声,像是心情好些了,坐在窗沿晃了晃两条腿道:“显得跟我怕了他们样的,叫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深更半夜的他们又有什么废话要说。”
油灯重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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