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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60-70(第6/14页)
还有巨大的血洞,不必多想,这几个必然是死在战场上的鬼魂。
“传说错怀慈生前也是个当兵的。”宫芍小声道,“这些莫不是他生前的战友?”
严必行久居乡下,对这些旧闻轶事知道得少,自然答不上来。
却是秦闯忽然说:“竺苍灭东纶后,学东纶的人文民俗而代之,称西北窨決,北部阿布萨康为蛮族。但三百年前中青妖乱之时,东纶还雄踞中原,竺苍也不过是西南边疆的一个小部族,虽偶有进犯,可也成不了大气候。错怀慈生前就是自中青征来的兵,死在了与竺苍的战事中。”
两个小辈还是头回见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么长的一段话,殿中的喜烛摇曳,勉强能看清整个前殿,叫秦闯这么一提醒,二人才发现,这盘愚殿乍一看和上面并无不同,可殿中的内饰却有些细微的差异。
竺苍灭了东纶后,将东纶的一应文化礼制都继承了下来,可还是不可避免得带了些本族的色彩,这微妙的差异造就了二人置身此间时,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应,像是在听一个传说里的故事,恍惚间又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故事里的人。
秦闯看着那几只焦躁等候的鬼,手中攥着弓,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已飞升三百多年,且又不是齐居贤和春悯那种皇亲国戚,凡尘俗世的战乱与王朝更替他向来不放在心上,眼下也并非忽而感伤起“*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只是他确实许久不曾见过这套征衣了。
世间万物什么都会变,没有什么当真是千秋万载的,哪怕是神仙也会遗忘一些事,改变一些事,当初曾无比激昂的情绪也会随着岁月流逝而变得缓和。
唯有这群厉鬼是世间的不变,甚至随着境界的提升,生前的一切反倒会在它们心中越发清晰,恨意与仇怨都越发炽热。而一旦抛去了那份仇怨,鬼便会被自我渡化,本身也就不复存在了。
秦闯站在那三只鬼面前,折了自己三根头发注入法力,随后拉开了弓。
“错怀慈何在?”秦闯寒声道,“速速如实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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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自南门穿过内圈时,春悯忽然闻道了一股香味。他从窗口探出了脑袋,朝着周遭打量,发现这里面装点得比外面还要夸张,大红氍毹铺满了整个长阶,四周还撒着不知名的花瓣,彩线绣的鸳鸯图蜿蜒而下。
春悯顺着那鸳鸯画儿一路往上瞧,长阶的半截处站着一马一人,那马矮小瘦削,能看出是个妖物,妖物本是最善幻象术的,这马妖却还没能化出人形来,想来是个不到画皮境的小妖。
而旁边站着的人,外形看起来就和那马很是般配。同样得瘦削矮小,面色苍白,繁复的喜服和绣球像是要压垮他的小骨架子,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大而疲惫,看到花轿时,却又隐隐透出些光亮来。
春悯担心吓着旁边那几人,斟酌了词句道:“几位可都做好准备一战了?”
古连今笑道:“那是自然。”
罗术点头:“早有觉悟。”
千山客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就好。”春悯轻声道,“几位前辈往上看,长阶上站着个人。”
“那就是鬼主错怀慈。”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已是春悯觉得最能安抚人心的语气了。
可下一刻三人霎时顿步,千山客用以伪装的纸人魔修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迎头撞上了古连今的后背。
灵压似泉涌,黑袍下的几双手已把住各自兵器,凝滞的气氛如厚重的寒冰,春悯隐约能听见长剑离鞘的声响。
在这里动手吗?
算来春悯跟错怀慈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在中青城的时候。那时他不过下五境,破城之日直面画皮境的错怀慈时,他估摸着自己那会儿应当是被吓得抱头鼠窜。
待飞升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人,对方的境界是涨是跌,连珠玉都不清楚。
“娶亲,娶亲,没了命地讨媳妇儿,但一次也没成。”珠玉说,“喜崖隔三岔五就在办喜事,吵得我神冢谷都听得见,可就从没有见他办成过,我都疑心他在暗自修炼什么大功法,拿敲锣打鼓来掩饰修炼的动静了。”
正在他踌躇之际,那瘦削的男人却牵着马走了过来。
迎亲的队伍停了下来,几个修士的手都纷纷压上了剑,剑镗与剑鞘相撞,发出令人不安的细微的金属锐声,和着缓慢的马蹄声越来越响。
错怀慈的身上没有一丝尸臭和鬼气,那是强者的象征,鬼的一生都在描摹自己生前的一切,所以越是鲜活似人的鬼才越是可怕,他的脚步声,他投射在地上的身影,甚至是清晰可见的飘动的发丝,都令几人胸膛之中震颤欲烈。
错怀慈停在了花轿前,打了三层褶子的眼皮慢慢抬起来,扫过了这四个“魔修”。
只这一眼,几人怦动的心跳骤停。
所有人都明白,他已然看穿了。
可近在咫尺之时,他们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错怀慈伸手,搭在了千山客的肩上。他的手有些干燥,还带着茧子的硬度,但掌心是柔软而温暖的,暖的千山客脑海里一片空白,操纵的纸人霎时溃散,黑袍逶迤落地。
其他的祟物都察觉到了这动静,好奇地看向那袍子,千山客额间不断地滚落冷汗,甚至砸在了错怀慈的手背上。
罗术心道不妙,狮心刀正要出鞘,错怀慈却略略发力,把千山客推到了一边。
他朝着花轿伸手,有些半死不活的颓唐,又有些回光返照般的喜悦,轻声道:“娘子,请吧。”
==========作者有话说:==========
*《虞美人》李煜
第65章 烽火笼(四)
他能请的娘子眼下有三位, 春悯和珠玉在轿内静坐,还有个陆不苦的半身神像沉默不语,要是囫囵出去, 一日娶三个都是有可能的。
珠玉托着脸, 微微皱眉道:“如果他早就属意这神像, 不会在外头伸手干等着, 神像可不会跳出去牵他的手。”
“你是说这错怀慈未必知道这花轿里是什么?”春悯顿了顿,“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已察觉到轿中有活人了。”
珠玉转了转扇子:“无论如何,他看着是不挑,说不准你硬着头皮出去,他也认了呢。”
春悯:“我出去?”
珠玉斜眼:“那我去?”
“那不成。”春悯当即开口, 半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 缓和道, “……我不能瞧着你们鬼蜮一家亲。”
他说着拍了拍自个儿的脸,把额前的碎毛往后一抓, 挺了挺腰背, 想摆出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起身要开门,才起一半, 就让珠玉戳了膝盖后窝,立时又跌坐了回来。
“陪嫁的丫鬟还想着越过我先入门?”珠玉伸手掐住春悯的下颌,演得很真道, “这般恨嫁, 是怕没人要你?”
春悯让他掐的下巴疼:“这一出是……”
“若陆不苦的神像不是错怀慈的主意。”珠玉俯身将春悯压到身下,在他耳边轻道, “这会儿出主意的人该着急了。”
“……您搁这儿钓鱼呢。”春悯轻笑,“行了, 听着了,起来。”
珠玉没起,换了边耳朵又说:“就算没这回事,你也别想当着我面嫁娶。过去的我没瞧见便算了,以后你可掂量着些,我情债未讨,看不得别人新婚燕尔芙蓉帐暖,做戏的也不成,听见了没?”
春悯心说自己也没这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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