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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60-70(第9/14页)
见那对准他的杀意,目光往上游,带着几分迷离,仿佛想从一丛陈旧的书卷里,翻找自己随手写过的一行批字。
“……太久了。”他眯了眯眼,“不记得了。”
秦闯寒声道:“等你散魂之时,去十常佛那里问问吧!”
“神鬼死后不入净土。”错怀慈说,“我见不到十常佛了。”
他话音刚落,秦闯业已松手——金箭在离弦的瞬间忽然如鞭炮炸出的碎片般炸开,四散的星点在这漆黑的地下璨如星汉!
突如其来的强光叫众人匆忙阖眼,可那暴雨梨花样的金光已破空而来。错怀慈扬袖遮面,停留在观山楼上的风鸟群霎时振翅旋飞,意欲以那振翅妖风将灵丝吹散,可那些细小的灵丝却半分不偏不倚,悉数扎进了错怀慈的身体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错怀慈便浑身遍布金针,那针钻入他化出的血肉之中,在肉里生出多多金花来,如春回大地,百花齐放。
祟潮这才回过神,这个与它们鬼主交谈的少年并非来宾,而是刺客!它们立时露出原形,张牙舞爪地朝秦闯冲上去。
几个修士更是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形似孤命真君的人不知为何在这守株待兔,可他们好歹生了个人脑,认得清敌我,立马把住机会,将身上黑袍一掀,亮出兵器:“孤命真君,我等来援!”
血战一触即发,珠玉松开握着春悯的手,正要踏步向前,春悯却反手一扣,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才的话你还没答我。”春悯说,“姓庄的那人是谁?”
珠玉呆呆地抓着自己的扇子。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正要开口,一道沙哑的喝斥乍然响起:“都停手!”
错怀慈没有化出新的皮,那扎进他血肉之中的金针也没有被他排出。他浑身渗血,被扎得像医师练手的人偶,喜服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他衣服下的千疮百孔,胸口处插着一个断裂的枪头。
这竟是他的本相!
一个画皮境的鬼王,竟以自己死时的本相示人!
他抱着箱子,还在一步步地往殿中前进。
“仗已经打完了。”他念叨着向前,在身后拖出一串如那红绸一般的血迹,“今天是成亲的日子。”
第67章 烽火笼(六)
南疆的空气是有毒的。
堆叠的尸首也是有毒的。
以毒攻毒。
我跌落在尸体之上, 不想再站起来,擂鼓声却似一条大蛇沿着地面咬到了我的心肺。
冲锋的指令还未将息,我爬了起来, 从面前的尸体身上卸了把好点的刀。
我们一同向着看不见终点的目标前进。
有如行尸走肉。
//
秦闯再次挽弓, 而错怀慈已经走到了他咫尺的距离, 接着错身擦过。
他没有松弦。
和春悯不同, 秦闯对三百年前于城中肆虐的祟群和错怀慈记得很清楚。彼时的他才突破成瓣,在错怀慈面前于蝼蚁无异,所有的手段都似蚍蜉撼树。
彼时的恐惧与无力迄今仍印在心底,化作兴奋与愤怒的养料,秦闯期待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可错怀慈抱着木箱, 恍若一无所知, 对于疼痛, 对于死亡。
失望冲刷着秦闯的身心,再凝结不了那滔天的杀意, 怀慈弓上的灵箭溃散。
“孤命真君?”千山客立马叫起来, “为何不动手!”
“现在来条狗都能随意咬死他。”秦闯冷冷道, “我废这个劲做什么?”
他说得轻松,可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鬼主。错怀慈已然抱着木箱走进殿里, 喜烛映出交错的网状房梁,纵横在地面的阴影里匿着几缕残存的鬼气,那是被秦闯随手打散的三个鬼魂。
灰烟随风散去。
错怀慈怔了怔, 眼中闪过一丝恍若愤怒的光亮, 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是好事。”他念叨着,“是好事。”
“什么是好事?”
一道戏谑的人声响起, 错怀慈慢慢地转过头,木箱旁站着方才那两个“陪嫁丫鬟”, 其中一个踩着地上的团蒲,居高临下地问:“连个迎亲的阵仗都不给我们家小姐准备,究竟好在哪儿了?”
错怀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缓缓道:“不要坏我好事。”
“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珠玉在他面前开了扇,扇面上神冢谷的景色一闪而过,“还是说你好事也没那么急,想先同我打一架再继续?”
错怀慈干涩的眼望向珠玉,随后望向珠玉牵着春悯的手,最后又看向春悯。他的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过了许久才斟酌道:“你要问什么?”
珠玉直接了当道:“你是怎么进的中青?”
“自城外……”错怀慈顿了顿,“走进来的。”
珠玉皱眉:“走进来?”
春悯道:“听着您是正大光明进来的客人。”
错怀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而又撇开,冲着珠玉点了点头。
“谁请的你?”
“不知。”错怀慈说,“来喜崖的那人只说,中青城下建有一处空城,我可携百祟至此,大办喜事。”
春悯惊道:“这人您都不认识,说来便来了?他若是骗你的,你可怎么办?”
错怀慈说:“那我就白来了一趟。”
春悯:“……”
春悯:“……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
“这空城是谁建的?”
“不知。”
“连接上下的方位术是谁的手笔?”
“不知。”
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就这么不靠谱的媒人您也敢来。”春悯感慨,“您是真着急成婚啊。”
听到“成婚”二字,错怀慈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许表情,浮现出不太明显的笑意。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错怀慈说,“已经——”
斧光似月华银晖,可此间无月,只有红光如血色蔓延。
春悯伸出手,一手揽住珠玉,一手按住了错怀慈的头,骤然蹲下。
整个盘愚殿寂静了一瞬,随后一道清晰的斜线浮现在大殿外,柱石倾颓,梁瓦尽碎,半个殿身沿着那一线滑落,摔落在地,整个大殿成了露天的!
殿外的人和祟尚未反应过来,第二道、第三道斧光已经追来!珠玉在春悯怀里不动,右手在春悯身后骤然开扇,悍然接下那道十字斧光,一时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屋外的人在那撞击后的罡风里睁不开眼,待再睁眼时,便见珠玉惊慌失措地“呀”了一声,倚着春悯瑟缩道:“仙君救我!”
错怀慈难以言喻地看他一眼,随即起身去拿被震飞的木箱。
一个人影自烟沙的尽头里走来。
错怀慈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旧弯腰拾起那木箱。
木箱不过是普通木材打的,飞出去撞在了柱上,已经缺了一个大角,锁头也撞烂了。错怀慈伸手要端,而那箱子的下半已经碎裂,里头的东西“哐当”掉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两滚,撞在来者的鞋面上,停住了。
一时间,殿内的人便感到了那宛如被人用刀抵住喉咙的压迫。
陆不尽弯腰拾起了那半身神像。
“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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