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120-130(第6/15页)
而非敌人。
或者说,他能克制住杀了虚真的“私欲”吗?
最重要的是, 珠玉该怎么办?
珠玉该怎么办?
春悯的眼底开始渗血,他快撑不住了。
静止的时间并未能成为救赎的法门, 只是徒劳地消耗着他的身体,此所谓无谓之事,春悯还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这般行事。
时间慢慢开始流逝。
他已不记得自己当初杀了调时时的场景,但见李四止息,瞳孔慢慢地涣散,不及血涌而出,便已慢慢开始变得模糊和模糊,轻烟一样飘散。
那烟朝着虚真飘去,自他的眼、鼻、口、耳中飞入其中。雷劫似春节的炮仗一样没完没了地响着,一道一道地劈在虚真的身上,这是惩戒,是对他将本该永远分离的三魂凝聚在一处的惩戒,那天雷从此以后不再只是高举云端俯望,而是长存于这具躯体之中,无时无刻,每时每刻,疼痛如影随形,似烙印在灵魂之上的黥面之刑。
虚真却笑了起来。
“来啊!”他沐浴着天劫,浑身静脉里倒灌着疼痛,笑声里带着破了的音,却双手高举,笑得越发恣意,“这万万年来你们都这般提心吊胆,如今图穷匕见,你还在顾虑什么?”
那满头的白发似茉莉一般绽开,飞旋着飘落的大雪在花瓣间穿梭。
春悯自上看着他,眼底渗出的血一滴滴地往下落,右手背在身后,凝出了十道剑意。
那人似有疯癫之意,无从知晓是被疼痛刺激的胡言乱语,还是当真心意已决。
都不要紧了。
春悯心想,我或许只是想杀了他。
眼见着雷劫将停,头发都被劈卷了的大春悯面露困倦,慢慢地缩回了地里冬眠去了。春悯落回了地面,腕上的发丝也松了开来,虚真的狂语却未结束。
他在那院中空地上迈着似舞蹈一般优美的步子,双手时起时落,伴随着被天雷冲刷着筋脉时不自觉的痉挛。
春悯踏出窗子,借着天雷的余光匿着身形,悄无声息地坠落。
“是我等的骨骼支开天地,用我等的血肉哺育万物,世间万物都践踏在我们的尸身之上繁荣昌盛至今,你竟是今时今日才晓得害怕?”虚真笑着笑着又怒道,“晚了!太晚了!谁会在乎泥点子是如何惨叫的?我要你们知错!我要你们重归虚——”
虚真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忽然仰起头,像李四死前一般定定地看向天际。
春悯在那刹那同他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春悯立时再睁眼,使用过度的调时慢了片刻,以至于叫他在朦胧的视线里瞧见了虚真那堪称懵懂的神情。
这神情他见过。
“好痛……”虚真的眼里涌出眼泪来,“怎么这么痛?”
春悯的剑意一偏,在空中转向,落在了一侧假山石上。
“……谁揍我了?”虚真脚下一软,整个人躺在了雪地上打滚,“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他又哭又叫,嚎啕声响彻方圆百里,鬼祟最爱听人的哭叫,立时不要命地探头探脑凑了过来,聆听这曼妙的悲嚎声。
还没听几句,那声音又戛然而止。
“……重归虚无……”虚真睁着眼,倔强地将剩下几个字说完,方忽而转头,急怒道,“什么人!”
他的上下左右都空无一人,院子里剩下一个最接近人的春悯站在假山石上一言不发地看他,显然并非罪魁祸首。
“我怎么……好痛好痛好痛!!!”
“什么人在嚷嚷?春悯!你用了什么手段!!”
“春悯?倏山仙?倏山仙你在哪里?我怎么会——好痛好痛好痛好痛!!你一掌给我劈晕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春悯在一旁看这那虚真,时而叫骂,时而腾身而起狂打一套拳,时而动用方位术在滚滚天雷间穿行,时而自己与自己吵了起来,一人演了一整出曲苑杂坛,相声小品魔术杂技应有尽有。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那“虚真”才慢慢意识到,那奇怪且陌生的声音是从他自己嘴里传出来的。
春悯不知自己该不该觉得松一口气,只是方才嗡鸣的耳朵确实在此刻重归平静。
那两人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你竟没死!”虚真惊诧道,“这怎么可能!三魂已碎,你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我不要活!!”李四还在哭天抢地,既无暇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无暇关心自己的现状,他还恨不得自己死了痛快,躯壳里天道反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这疼痛不似寻常的伤口,随着时间推移能够慢慢麻木,他至始至终都这么疼,疼得无法忍受,疼的痛不欲生。
“让我死吧!!我不要活!!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春悯!”虚真在李四的哀嚎声里只能间插些话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已杀了他,我二人融为一体,为何他却能支配我的身体?”
春悯摸了摸下巴,坦率道:“不知道。”
“你——”
“真不知道。”春悯琢磨着,“我连自己杀了调时时的记忆都已没有了,哪来得经验给您传道授惑?要不您忍忍算了,就当蛋羹煮成白水蛋了,白跟黄分得清晰些,总比没黄的蛋好吧。”
这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辞自然只会越发急怒虚真。他骂得越发难听,李四也哭得越发伤心,于情于理他春悯该宽慰李四一二,这反噬他自己也日日受着,自然知道有多疼,可不知怎得,春悯心里没有涌上多少同情,反而有些隐秘的快意,索性同院中的祟物们坐在了一处,好整以暇地看他这二魂一体之人发癫。
“你别吵了!”率先扛不住的是虚真,李四的哭声犹如魔音贯耳,他本来十分的痛感被这哭声渲染出了十二分,“吱哇乱叫的有什么用!你不想疼便速速自行了断,这般对你我都好!”
李四啜泣着:“怎、怎么了断?”
虚真:“……”
虚真:“……好问题。”
怎么了断?李四已确实地被杀了,并且在他面前非常标准地魂飞魄散,这还是虚真自己亲手动的手,手感现在还残留在狼毫上,这样都没能了断,还能怎么了断?
春悯杀了调时,除却继承了其权能以外,整个人并未改变,更没有出现这一体双魂的情况。他几乎是照着做的,可为何自己却落到这地步了?
“你真的没动什么手段?”虚真开口,也不知是问谁,李四见他也一点办法没有,接着嚎啕大哭,一旁的祟物知道这人不能不是他们能惹的,不敢近身,只缩在春悯旁边继续享受着厉鬼般的哭叫,春悯的嘴角也扬了扬,不知在享受些什么。
李四糨糊样的脑袋里还在涌现出他处理不了的东西,一些模糊的,破碎的,陌生的片段在他眼前闪现,好像属于他,又好像不属于他,可疼痛令他难以捕捉到那些倏忽而过的东西,他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在这雪地上磕烂,以了解这无边无尽的苦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那群胆小如鼠的祟物霎时又溜了个干净。
“您瞧您,吵得太大声,都扰民了。”春悯斜眼看向门外,慢腾腾地将黑布绑回了眼上,“一会儿您自个儿去挨骂。”
他才站起身,裤脚就让一个石头怪扯了扯。
这破离宫里的祟物,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祟物。是珠玉掐算着,哪怕自己已经奄奄一息,一阵春风吹来都能散魂的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