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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140-150(第12/16页)
着要一起去雪恨。
只他妙法真君活得够长,觉得这一连串的不像小事,倒似风雨欲来,大厦将倾,不去,窝回了静尘台,同神鸟待在一起,静待这避无可避的风浪袭来。
“没想这一道风是你。”妙法真君说完,又搓了搓胡须尖儿,“不过倒也合情合理,瞧着老实巴交的,可哪次风波不是你?”
人未至,淬火台上的剑已经剧烈地挣扎起来。它被三重锁链定在淬火台上,日日以真火灼烧,总算是安静了些时日,可这安静又像是某种蛰伏,它是一定要杀了春悯不可的,就像羊吃草,狼吃羊那样理所当然。
一切仿佛都是为了今日,它斗志昂扬,它战无不克。
妙法真君叹了口气,看向来人:“你真不考虑换一把剑?”
“用惯了。”春悯说,“而且换一把又沾上业障,毁了剑灵,岂不又是一桩罪过。左右是兵器,凶点也好。”
“这位是?”
春悯侧身,介绍道:“生山仙的侍山童子,泉音。”
泉音不知道春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春悯就在这里将她杀了,倒是合情合理,她也不怕,若是春悯把她的事告诉芒,确实叫她为难,可也难不了多久,毕竟她很快就要死了。
可春悯既不杀她,也不为难她,反倒叫她心下不安了起来。
“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妙法真君听到这擎关圣者要清算的凶手竟是兜兜转转,同另一位通缉犯倏山仙到自己这儿来了,只觉这茫茫之中必有天定,他老头子是要活到头喽,“拿着剑快些走吧,我不报朱云骑。”
神鸟盘在淬火台上的鸟架子上,时不时抖落的火星就能用来给妙法真君烤苞米,顺带铸剑。它百无聊赖地看着那把最不识好歹的剑被领走了,没有不舍,只有解脱,它想不明白这么凶厉的剑怎么能挂个名字叫平安的。
春悯握住了剑,以灵力镇压那剑的暴动,收进了鞘里。
“多谢。”春悯抱拳,“再会。”
言毕转身离开,那泉音便也在他身后颇为谨慎地跟着。妙法真君望着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倏山仙,上此在老头我这儿领走了兵器,同我再见的,还是那狂语真君,今日轮到你,老头我想问问,咱俩日后当真还会再见吗?”
春悯摆了摆手:“希望会吧。”
“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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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算已经定了还是……
李四被那天平的声音震得快耳聋,也顾不上维持忽山仙的体面了,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很快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天平的另一端飞奔而来!
“怎么样了?”李四冲他嚷嚷,“这天平也不宣布个结果什么的。”
成大器震惊地看着嘟嘟囔囔的忽山仙。
“应、应当是成了吧。”成大器不敢对忽山仙不敬,“算上您和赵文清,还有我那边那两人,自然是赞成改八字的多,想来——”
“哈啊!”李四扬眉吐气,站起身来朝着万相狂笑,“你中我计了!”
他突然那么大声,把赵文清吓得埋在了地上。万相倒是好整以暇地看他:“忽山仙大智,在下愿赌服输。”
“只是八字不改,那功成阵却已经起了。”万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认真问道,“李诺八字至阴,必死无疑,蛊种百祟无人压制,自厮杀出蛊主来,这蛊主必定至阴至邪,却又该如何料理,还请忽山仙明白示下。”
李四的笑声戛然而止。
成大器暗戳戳地打量他,总觉得这忽山仙的一举一动倒是很像另一个人。这猜测只敢闷在心里,生怕无端揣测掉了脑袋,正琢磨着,便抬眼见到了那天空盘旋的鸦群。
像是天际撕扯下来的一朵乌云,落下,再落下,终于落下洁白的山峦,铺向远方的大地。
“什么、什么声音?”一旁的赵文清瑟缩着,拼命把周围的雪向自己拥来,把头埋进去,把身子埋进去,祈祷这世间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找到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又是什么……”
西极山的灵脉在不安地摇晃,这座绵延千里的山峦,从未如今日这般热闹过。
万相站累了,坐在了雪地上。
“西极山可就在辽苍。”万相道,“离鬼蜮也没有多远。”
那不是乌云。
山下聚拢的墨色,如倒流的黑潮。
祟群已至。
万相看着李四那如裂冰一般透亮的眼睛,无不残忍道:“忽山仙,您可得负起责任来。”
第149章 天地未形(二)
此身端正。
此心澄明。
此道清净。
李怀仁虽然经常说这些, 但严必行其实都没怎么想过。
做个好人,同阿宁一并携手天涯,便是他的愿望, 至于能不能得道飞升, 看命就好。
左右他和阿宁永不分离, 无论是天上地下, 是不是能触及那个“永恒”,其实都不重要。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不比任何人差。
严必行被带进推酒门时还不记事,便也不晓得丧父丧母之痛,其他师兄弟们也是这般,虽是孤儿, 却并不孤独。
推酒门不算全然避世的门派, 同附近的村子往来还算紧密, 只是辽苍本身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毕竟毗邻鬼蜮的地方行乞的都不爱来, 所以稍显寂寞, 可平素邻里和睦, 少有龃龉,鬼蜮又百年不曾大举进犯, 偶有些祟物也都是些小玩意,推酒门便能顺手料理了。
除祟的报酬大多是一顿便饭,不很丰盛, 但一定请他们阖宗上下吃, 这么多张口,已足见诚心, 尤其是师父还每每要酒足饭饱了还要再装一壶酒回去,人也不说什么, 确实是人心淳朴。
他无父无母,生长在被世人称作“流落之地”的辽苍,却从未有一天觉得自己不幸,也从未有一天觉得这世道多艰。
经常有人因此称赞他知足常乐,心性上乘,但他不这么觉得,他只是的的确确过得很好,此生尚未逢半分波折而已。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仅此而已。
孩子的哭叫声如同哨子一样尖锐,亮得刺耳,又带着气息的毛边,高高低低的萦绕在他周遭,锯齿样的反复拉扯他的心神,让他总是忘记自己上一刻想好的事情。
该把师父的遗体安置在哪里?
阿宁还在剑鞘里发抖。
李诺,我是不是该先去救李诺?
等等,我应该先安抚其他的师弟师妹们。
稍微大些的孩子在问我谁干的,我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说师父是被倏山仙杀死的?
说倏山仙是为民除害?
说师父想杀了所有人?
我——
酒壶忽然跳动起来,朝着屋子的一角滚去。
院中的一驴一牛高高低低地嘶鸣起来,棚上的积雪倒坍,几乎把棚门给掩埋。屋里的孩子七倒八歪地跌坐在地,那酒壶滚了滚,滚回了李怀仁的手边,叫严必行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下一刻师父便要拿着那酒壶喝上一口了。
错觉一闪而过,严必行回过神来,冲出了门口。
一座黑色的山脉坐落在西方之境,不过几个眨眼,方看清那是一座巨浪。
祟潮铺天盖地而来。
“别出来!”严必行大吼一声,冲到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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