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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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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信物深夜闯宫却是为了一己私情,你让殿下如何看你, 殿下又会否帮你?万一惹怒了殿下,反倒对你那位心上人不利。”

    一席话说得在情在理,世君亦无可辩驳:“大哥,嫂嫂,我该如何是好?沈偲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我决不能眼睁睁看她……”

    世君再也说不下去,颓然扑倒在地,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雪仪相当动容。

    “若谷,事情也许并非你想得那般急迫,”她违心道:“离殿试只剩三日,当务之急,你先得顾好自己的前程。否则,你那位心上人若是知道你为她毁了自己,也是会很难过的。”

    “沈偲,沈偲她一向希望我金榜题名……”眼前浮现出她笑吟吟的模样——世君哥哥,沈偲祝你放鹤冲天。你若为官,定是个好官,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世君顷刻泪如雨下。

    “若谷,别忘了父亲母亲……父亲年过半百,母亲又身子骨不大好,你若出了什么岔子,你还要不要他们活了?”世充亦声泪俱下。

    世君不言不语,只默默流泪。

    见他态度松动下来,世充趁机扶他起来,哄道:“若谷,就听大哥一句劝,你先冷静冷静。大哥答应你,大哥散朝后便去求见殿下。大哥先替你探探殿下的口风,啊?”

    世君缓缓点了点头:“大哥,你一定帮我求殿下救人。此生若不能娶沈偲为妻,我便再不会再娶任何人。”-

    重华殿的一处僻静小院,值夜御医在为榻上之人把脉诊治后,对等在一旁的太子恭敬道:“观这位宫人的脉象,确是伤寒,病邪在表,服用桂枝汤发汗即可,三两日便能痊愈。”

    昭临颔首,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

    昭临道:“宋御医但说无妨。”

    “臣听宫人气息虚短,恐还有气血不足、心脾两虚的病根。还得加服归脾汤、五福饮长期调理。”

    “宫人身子骨,着实有些羸弱。”

    昭临心知这是御医们的惯用说辞,说是羸弱,想必真实情况还要更坏些,叹了口气:“劳烦宋御医立时开方配药,小山,你跟去取。”

    少顷,王嬷嬷亲自送宋御医出了宫门,她递过去一只钱袋,嘱咐道:“宋大人权当今夜没来过重华殿。”

    宋御医惶恐作揖:“臣对殿下从来是一片忠心,此事定烂在肚子里。”-

    回到房中,王嬷嬷见太子端端立在榻前,一手掀帘,若有所思地凝视榻上女子,面上隐隐可见担忧之色。

    “殿下,夜深了,明儿还有早朝……”王嬷嬷劝:“就让老奴在此守着,您也得顾惜身子不是?”

    “嬷嬷也累了一整夜了,先回房歇息吧。”

    语气虽委婉,但王嬷嬷听懂了,太子在打发她走,他要亲自守着她。

    “是。”王嬷嬷放心不下地应了声,慢慢退出房间。

    昭临默默在床沿边上坐下,目光沉沉看向沈偲。

    她睡得极不安稳。

    两道秀气的眉时而蹙起,时而松开,显然在梦里还在担惊受怕。

    “沈偲,你说,你怎把自己弄成了现时这副惨样?”昭临语气竟有些幽怨,边说边抬起沈偲的手,拉开袖筒。

    她手上还有着拴铜铃的长绳留下的勒痕,绛紫色的痕迹印在白皙的腕上和手背上,尤为醒目。

    “我知道,你在这儿过得不算畅快,你总是笑得很勉强,你还时常哭——光我撞见的,都有三回。背着我时,不知还有多少回……”

    指尖挑起些许珍珠膏,一点点涂抹在淤痕处。

    “看你强颜欢笑,我憋得慌,看你流眼泪,我更是气恼。”

    “可今晚,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又想杀人了。”

    “想杀的第一个人,便是我自己。”

    他抓起她的手,轻轻贴合在自己的面颊上:“怪我,全都怪我。一开始,我怎就没听出那是你的声音……你分明是向我求救来着……我分明……分明是那么熟悉你的声音……”

    昭临很愧疚:“往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没人可以动你,谁也不可以。”

    “我会想法子让你到我身边来,有我护着你,你什么也不用怕。”

    没人听见的赔罪和允诺,只有昭临知道,昭临记得。

    至于是谁罚的沈偲,昭临心知肚明——除了她那位心肠歹毒的姨母,还会有谁?还能有谁?

    昭临怀疑,就连沈偲自己也不清楚,她的那位贵妃姨母,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阴毒无比。

    早在五年前,昭临就认清了她的丑恶嘴脸。

    元熙一年,肖氏入宫。起初,出身低微的她在一众美人之中并不出众,父皇青眼有加的,是如今身在冷宫的玉嫔。

    但肖氏很快买通了玉嫔的身边人,故意歪曲了玉嫔的话,把玉嫔从宠妃的位子上拉了下来,取而代之得了圣宠。

    这还不够。时日一长,肖氏竟对皇后的位子起了觊觎之心,她利用父皇即位后膨胀,巧言令色地离间了父皇和母后。昔日爱侣一夕反目,母后越想把父皇拉回贤明君王的正途,反而把父皇推得越远。母后为此一度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彼时年方十一的昭临,便是自那时起,切身体会到皇祖父所说的“人心里面的东西”。

    人心里面的东西,很复杂,也很丑陋。

    可偏偏,那位内心丑陋无比的贵妃,有一位好心肠的外甥女。

    昭临一见她,便想到山间流淌的清泉和枝头堆积的白雪。她有一双澄澈的眼眸和不会骗人的嘴。

    昭临喜欢她。

    越了解越喜欢。

    她和自己截然相反,她心思简单,昭临从不必去猜她在想什么。和她待在一起,会很平静,很轻松。

    “你这样的性子,又如何能在宫里活下去?”昭临侧过脸,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心:“除了指望我,你谁也靠不住。”-

    近旁的蜡烛燃烧殆尽。

    昭临望着浓稠如墨的天色,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再过一个时辰,就又该上朝了。

    守了她大半夜,与她说了许多心底话,他不得不承认,与她共度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还是稍微小憩一会儿吧。

    这样想着,昭临动作很轻地上了她的榻。

    一个不留神,长腿将摆在床沿的珍珠膏扫落在地,顺着地毯滚啊滚,终停在了一处,雪白滑腻的膏体从金色的瓷罐里流淌出来,一会儿便流了一地。

    须臾后,昭临挨上了沈偲的枕头,两只脑袋挤在一只枕头上。

    在完全暗下来的室内,昭临先是聚精会神地听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声,接着伸手,把她的脸朝自己这边拨动,她瞬间软弱无力地转了过来,和他贴得更近了,几乎是鼻尖对鼻尖。

    她细弱的吐息轻轻拂过他的脸。与此同时,昭临听见自己渐渐沉重起来的呼吸。

    来不及细想,他腰间突然发力,主动把唇凑了过去,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她微张的唇瓣。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但异常奇特的感受。昭临觉得,相比之下,她的嘴唇似乎要更柔软些。

    这应是窃玉偷香,属实是小人行径。

    但昭临停不下来了。于是,他学着春画上描绘的各色男女那般,指尖钳住她的下巴,再一次、用力地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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