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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欺她》20-30(第11/14页)
昭临随即问道:“若只是师妹,何以至此?”何以在殿试当天,贸贸然求到我这里?这太不同寻常了。
世君长长一拜:“殿下。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君早已将老师视作父亲一般。师母此番因思念女儿积郁成疾,世君听后亦是心伤,便想着尽力一试,令老师一家早日团聚。”
“更重要的,是世君知道,殿下仁慈。”
此话确是发自内心,世君已将沈偲视作妻子,自然一并将她的父母小弟视作家人。
师从孙太傅多年,昭临很是知道这些酸腐文人所信奉的那套清规戒律,世君这番话,倒是符合他对世君的判断。
他微微蹙眉,一时未找出世君话里的破绽。
世君,孤的未来姐夫,你与孤的女人,果真没有半点瓜葛,是吧?
否则,你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吗?-
这一日,沈偲独自又去了一趟西五所。
她找银絮要了一副新蚊帐,径直送去玉嫔处。
这是老早便应下玉嫔的事,近来天儿越来越热了,想必是十分需要了。
时隔半月再次见到玉嫔,玉嫔一眼便认出了她,接过蚊帐时很是欢喜,不住道谢:“小宫人,替我好好谢谢纨素。”
沈偲默默颔首。
回去正好望见夕阳西沉,天边挤满了各种颜色:月白、黛紫、鸦青、朱红……绚丽到令人目眩神迷,沈偲看了许久。
路过玉芝宫时,沈偲远远看见一驾四人抬的步辇。
在宫里,四人抬的步辇一般是得宠的妃嫔才能使用,虽远不及太子的八人抬步辇那般声势浩大,但也意味着圣眷正浓。
步辇上坐了一位粉衣妃嫔,正左顾右盼,隐隐还能听见她训斥轿夫的声音。
“掉头时稳着点,莫像上回那般,晃得我头晕。”
见步辇端端朝自己这边过来,沈偲赶忙低头退到路边,以免冲撞贵人。
未几,步辇行到沈偲近旁,她听得有个挺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沈偲?是沈偲吗?”
顺顺?玉芝宫的秦顺顺?
沈偲微微抬眼,恰好与步辇上的贵人四目相对,不禁一愣:竟真是顺顺,玉芝宫当差的小宫女秦顺顺。
“顺顺……”沈偲不禁失声道:“你为何——”
“大胆,怎能直呼才人过去的名讳。”
顺顺身边的随行宫女随即跳出喝道。
沈偲这才知顺顺已成了才人,忙行礼道:“沈偲见过秦才人。”
瞥见沈偲惊讶的神色,顺顺心里颇为得意,开口打断道:“小景,不得无礼,这位是我的旧识,沈女史。”
小景反应很快地向沈偲行礼赔罪:“沈女史,请恕小景眼拙,惊扰了女史。”
“无妨,无妨。”沈偲连忙摆手,不过数日未见,顺顺竟摇身一变成了才人,满头翠羽明垱,一身花团锦簇,真真是今非昔比。
今日若不是她先开口,沈偲不定能认出面前容光焕发的女子就是当初那个天不亮便去御药房排队的小宫女。
“沈偲,我如今改名了,不再叫秦顺顺。”顺顺矜持地笑:“陛下说此名与我不甚相配,特意为我取了个新名字,我如今叫秦玉茗。”
说完,顺顺一脸期待地望着沈偲。
沈偲了然于心,轻轻道:“玉茗是海石榴的别名。陛下为才人取此名,寓意美人如花,足见陛下对娘娘的宠爱。”
顺顺听了愈发得意,一笑便挤出两个小酒窝——她现时比先前圆润多了,以前深深的酒窝如今只在面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阴影:“我身边如今就缺一位像你这样的女官,知书达礼说话好听,陛下也时常要我多读诗书。”
“要不,我待会儿侍寝时给陛下吹吹风,让你来我宫里做女官?”
一听“侍寝”二字,沈偲浑身一激灵,立刻婉言拒绝:“才人您看我笨手笨脚的,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来的,来了怕是会惹才人不高兴。”
顺顺先是不悦,而后仔细打量沈偲俏生生的脸蛋,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又悄悄捏了捏自己溢出的腰间肉,顺势把话收回:“我不过说说而已,我又怎敢和贵妃娘娘抢人……”
两人寒暄几句,步辇复起欲行。
在秦才人不断的眼神暗示下,沈偲福身行礼,朗声道:“奴婢恭送秦才人。”-
承天殿外的僻静处,世君再次叩首:“殿下,世君求殿下开恩,放沈女出宫尽孝。”
昭临仍未回应,冷冷目视前方,静心沉思。
世君的兄长崔世充也是科举后才娶妻成家的,妻子是相貌平平的太傅孙女……或许比起女子本身,像崔家这样的人家更在意妻子的门第、出身,以及是否对他们的前程有所助力。
对世君来说,沈偲的出身,沈家的门第,怕是不够看。
怀疑淡去些许,昭临决定暂且放过崔世君,他稍稍收起先前的咄咄逼人:“世君,你方才说,这位沈姓宫人是家中长女,那她可是有其他兄弟姊妹?”
世君迟疑片刻:“回禀殿下,沈偲家中还有一弟。”
昭临道:“既如此,其母身前算不得无人尽孝。”顿了顿:“世君,你所说之事,孤不能应你。”
无论何种缘由,哪怕说破了天,让沈偲出宫,就是不行。
他第一个不答应。
世君脸色白了几分:“殿下……可是……”
还没听懂孤的意思?
昭临心头霎时不悦,却也并未发作,只道:“世君,沈宫人人在宫中,乃是对陛下尽忠。《孝经》亦云,‘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忠君自然要放在孝母之前。你莫不是,要沈宫人做那不忠之人?”
此话一出,却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世君心中最痛之处:忠君?忠的是哪位君?当今圣上吗?
圣上坐拥天下后宫无数,又何须一位可怜女子的忠心?
何况,她的忠心,不应令她成为一件取悦圣上的玩物……
世君闭眼,眼泪簌簌落下。
他太了解沈偲。
他知道,这世上除了他,已无人能帮她,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此番若连他也袖手旁观,沈偲便只能逼迫自己,成为龙榻上的祭品……
他便只能眼睁睁看她凋谢、枯萎、粉身碎骨……
一时间,世君心中的不甘、不平,已达到极致。
他猛然抬起头,直视身前的太子,毫无退色。
昭临亦从那双眼里看出了拼死一试的凛然。
“崔世君……”昭临有些恼怒:“同样的话,孤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立时出宫,今日之事,孤就当没听见。”
世君却不管不顾,竟伸手一把攥住太子的袍角:“臣求殿下开恩救人。”
“崔世君!”
从来没有人,敢于如此三番五次忤逆他,也从来没有人,胆敢像崔世君这般冥顽不宁,昭临怒上心头,抬脚将他狠狠踹倒在地。
“立刻,滚出宫去。”
世君凄声道:“臣只恨此身无力,无法救沈偲于水火!”
昭临怒极:“竟将皇宫比做水火,崔世君,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若袖手旁观,可知等待沈偲的是什么?!”
不觉被他的悲怆所触动,昭临缓缓收起脚,问:“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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