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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欺她》30-40(第10/15页)
姨母是过来人。你信姨母一回,失去一个为了攀附权贵而抛下你的男子,并非憾事。”
短暂沉默后,沈偲说:“沈偲来此,是想禀告姨母,我已求得公主首肯,公主大婚那日,我会随送嫁的仪仗出宫观礼。”
贵妃惊讶。
沈偲继续道:“我知道姨母在担心什么。我只是,想与故人道别。”
不光是向曾经的心上人道别,也是向过去的沈偲道别,少女的黄粱美梦,也该到此为止了。
贵妃微微颔首:“去吧,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姨母、瑞蕊,在此等你回来。”
沈偲未作表态,只恭敬行了礼,慢慢退出寝殿。
房门轻轻阖拢。
贵妃收回目光,情不自禁叹道:“长大了啊……沈偲。”
从伤心欲绝的少女,到心性坚韧的女子,原来,只须数日工夫。
“倒是比姨母当年,有出息。”
她由衷夸赞,不住点头,指尖按住泛酸的眼角,倏然,落下泪来-
回屋后,沈偲从铜镜盒底里翻出一枚被丝帕精心包裹起来的碧玺手串,手串的白玉吊坠上刻有梅花和喜鹊,取“喜上眉梢”之意。
这是崔世君送她的定情之物。
崔世君说,手串是母亲的陪嫁,原是一对,一只为碧玺,一只为翡翠。翡翠那只在大哥成婚那年给了嫂嫂,这一只,母亲当年交给他,叮嘱他小心保管,待成婚时送与妻子。
沈偲进宫前,世君把这只手串给了她。
其心,不言而喻。
沈偲之所以想要去公主府观礼,一半,也是为了将这只手串物归原主。
“如此一来,你我之间,便再无任何干系了。”
她将手串装进惯常用的荷包里,郑重其事地摆在礼服上方-
与此同时,与公主府相距不远的侍郎府亦是悬灯结彩,热闹非凡。
宅邸在短短数日内修葺一新,连室内的屏风也换成了鸾凤和鸣的图案。
赐婚的圣旨被供奉在中堂的条案之上,以示皇恩浩荡。
崔家人脸上泛着由衷的喜悦,除了世君。
赐婚圣旨下达那日,翰林院主官召见世君,很有眼色地告知世君可告假一月安心操办婚事。
与世君年龄相仿的同僚纷纷投来艳羡目光。
要知翰林院虽号称升迁通达,但日常事务极为繁重,且因太子监国,太子又是出了名的精力旺盛、记忆超群,翰林院众人私底下叫苦不迭。
有人羡慕道,世君一来,便走完了他们这些人苦哈哈要熬一辈子的路,往后无论是求仕途坦荡还是富贵闲散,不就是太子的一句话。
这话很快便传到世君耳里,世君不愿拂了主官的意,又不想呆在翰林院招人妒忌,只得暂且避在家中休养。
尽管知道世君已接受了这桩婚事,全家人亦不敢在世君面前主动提起筹备婚事的种种,全由崔母与雪仪在旁悉心准备。
送给公主儿媳的见面礼便成了头一件难事。
崔家的底蕴家财虽在临清首屈一指,但到了肇京,尤其对方还是天家,显然是不够看的。
崔母在大喜之余十分担忧寻常人家所珍藏的金银玉器,在金枝玉叶的公主眼中,怕是如尘似土般。
雪仪劝:“再好的人家在天家面前也是寻常人家。婆母无须忧心太多,咱们尽心尽力准备便是。”
崔母拉着雪仪悄声道:“也不是没有能稍微拿得出手的玉器。媳妇可还记得当年你与世充成婚时,婆母赠你的那只翡翠手串。”
“媳妇记得,手串成色极好,媳妇都不舍带在身边。”
“那是前朝宫中之物,价值连城。原是一对,一为翡翠,一为碧玺,我一拆为二,翡翠送与你,碧玺在当年一道给了世君,原是想他送给未来妻子……”
雪仪一点就透:“婆母是想向世君讨回,作为见面礼送给公主?”
“确有此意。”
雪仪思忖道:“东西若在世君身上倒还好,若世君已送给了那位沈家姑娘,婆母这一说,岂不是又勾起世君的伤心事。世君身子还未恢复,大夫说,还须小心静养半月,万一出什么岔子……”
“罢了,罢了。”崔母惋惜不已,只得作罢-
转眼便至大婚之日。
这日一早,永徽身着礼服,在昭临的陪同下前往慈延宫,向皇祖母懿安太后磕头斟茶,聆听祖母有关为人妻子、为人媳妇的训诫。
懿安太后是位可亲可敬的老人,自建武帝仙逝后,终日吃斋念佛,极少过问前朝后宫的大小事务。
太后慈爱地打量跪在面前的孙女,推心置腹道:“永徽,为人妻子、媳妇的道理,想必这些日子你已听得够多了,祖母不再多说。仅一条你记好了,若非生在天家、有陛下为你撑腰,你未必配得上人家的好儿郎。日后若是与婆家、驸马生出什么不快,须得先反省自己,切勿娇纵任性。”
在皇祖母面前,永徽哪里还敢有一丝娇纵,乖乖磕头谢恩。
昭临在旁看戏憋笑,冷不防也被皇祖母点名:“昭临,你也一样。”
“你太过聪慧,免不了事事唯我独尊。”懿安太后道:“祖母担心你,过犹不及。”
昭临立即敛容作揖:“孙儿谨遵祖母教导。”
离开慈延宫,永徽先后赶往元熙帝常居的宜心殿与许皇后的韶华殿,分别与父母行礼道别——其实按理帝后应在一处与公主话别,可惜二人近年关系恶劣,已到了彼此不愿共处一室的地步,故不得已,永徽只得多跑一趟。
忙完这些,永徽回永和宫换上大婚礼服,等待驸马迎接-
巳时一刻,自公主府出发的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至午门西侧,崔世君下马,由司礼监太监引路,穿过午门西角门,在右红门外等候公主凤驾。
他今日身着与公主礼服同色的朝服,腰系玉带,面上虽隐见疲色,但瑕不掩瑜,仍是位相貌凤仪极出众的郎君。
右红门是前朝与后宫的分界,过了此门,便是皇帝后妃以及太子公主的居所。
自从踏入此处,世君的心难以抑制地狂跳不止。
他离沈偲更近了。
自临清一别,两人数月未见,世君又从老师口中听说沈偲被贵妃逼迫一事,他对沈偲,又是想念又是担忧。
世君暗暗祈求上天怜悯,让他在合卺礼前,能以世君哥哥的身份再见沈偲一面,而不是,驸马崔世君。
连司礼监太监也看出了他的紧绷,开始喋喋不休地为世君介绍宫中布局,以打消驸马爷的局促:“驸马爷,您看,从这儿望去,东侧依次是御药房,太子殿下的重华殿以及东六宫,公主殿下的永和宫便在东六宫内。西侧则是太后娘娘的慈延宫、陛下常住的宜心殿和妃嫔们所住的西六宫。”
西六宫?
沈偲,是否就身在西六宫?
世君随即抬眼望去,视线却被道道宫墙阻隔,怆然四顾,不由得黯然心叹:即便已身在宫墙之内,亦难与沈偲得见。
不多时,公主步辇如约而至。太子亦随行在旁。
世君上前行礼:“臣扶公主下辇。”
永徽头蒙盖头,闻言抿嘴一笑,朝世君伸手,世君轻轻握住公主的手,将她引至等候在外的花轿。
花轿正前方,伫立着一支三十六人的鼓乐仪仗队伍,队伍全由宫女组成,皆是紫衣红裙,甚是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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