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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欺她》90-100(第2/13页)
许皇后颓然倒在椅上。
她头一回意识到,昭临已不是十六岁的儿郎,而是皇帝陛下,如建武帝那般的皇帝陛下。
但凡大权在握的皇帝陛下,是无法容忍任何人挑战自己权威的。
她已做了他十六年的母亲,却一次也不曾见过他在朝堂之上斥责朝臣雷霆震怒的威势,亦不曾见过他下令屠戮谋逆者十族的冷酷,她心中的昭临和真实存在的昭临,已相去悬殊。
她的昭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软弱地选择倚仗自己的儿子时,已经长成了这个样子。
“昭临,我的儿子。”她怅然、遗憾、甚至后悔万分地朝自己的儿子伸出手,却被昭临避开了。
“太上皇后,朕的任何决定,决不允许任何人置喙,记住,是任何人。”
许皇后眼睁睁看儿子走入暮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昨天的。
第92章 倾诉
昭临阔步走出韶华殿, 等在宫门外的小山偷瞄了几眼之后,很识相地选择一言不发,碎步跟在他身后。
此刻天边只剩下狭长的一道红色光晕横贯整片天空, 其余都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一如昭临当下的心情, 烦闷、失望、悲凉, 一种天下之大却无所依靠的空落落。
长久以来, 他代替父皇成为母后和姐姐的靠山。母后的伤心失意他来平复, 姐姐的任性妄为他来善后,可极少有人过问他的心酸和千钧重压,仿佛他天生就该、就能够承受一切。久而久之, 昭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他在所有人面前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所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 是应该有,而非本来有的。
他这样子过了数年才遇上沈偲, 一个让他能够以真实面目去面对的人,也是让他得以喘息的人。他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昭临太子, 变成了寻常人袁昭临, 他体会到了世俗寻常的快乐, 靠近或想起沈偲,他会觉得没有虚度此生。
其实一开始对沈偲, 他也向对待旁人一样戴着面具, 他试图让沈偲看到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太子殿下。偏偏沈偲注意到了太子光环以外的他——小小年纪却背负了如山重担的少年。
她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袁昭临。
发觉这一点后, 昭临起初是惊讶的,渐渐,他做了许许多多有关她的梦。
他梦见遇刺那一回, 他在躲过刺客的利刃后抱着她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诉说自己的恐惧,而她则抱紧他,用他最期待的方式安抚了他的惊魂甫定……
他还梦见隆冬时节的夜晚,他们一齐早早上榻,在温暖如春的暖阁之中,他枕在她腿上,与她说些前朝的趣事,而她安静地听,温柔地笑……
她就这般夜夜入他的梦,成为了他的依靠……
昭临停下脚步,忍住了见沈偲的冲动,没有踏进慈延宫——他知道沈偲不介意为妃或是为后,她一早就说过,她愿意保持现状,只要陪在他身边。
她若是知道今日韶华殿发生的事,定会劝他顺从母后的心意。她一贯是那么识大体、顾大局。
她便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的人,在母后嘴里,却不配母仪天下,只因她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昭临想了想,对小山道:“备马备酒,朕要出宫。”
“去辽王府。”-
天刚擦黑,袁崇驰意外在自己的府邸迎来微服出宫的皇帝陛下。
还是自个儿拎了一坛酒的皇帝陛下。
崇驰见状不禁笑了:“陛下今日来,是打算不醉不归?”
昭临也笑:“确有此意。放眼肇京城中,酒量能与我一较高下的,便只得堂兄一人了。”
“能畅快说话的,堂兄也算其中之一。”
崇驰拱手:“陛下,这可是您对微臣极大的褒奖。”说着便接过他手中那坛子酒。
昭临道:“今日是偷溜出来的,咱们便不论君臣,只兄弟相称。”
崇驰爽快应道:“便依你所言。”随即吩咐管家:“速安排厨子做几道下酒菜。”
二人在堂中坐下。
不一会儿,人高马大的亲随端上两只海碗和一碟酱牛肉。
见昭临目光落在亲随脸上,崇驰解释:“在外多年,皆是亲随在身边服侍,莫怪莫怪。”
昭临调侃道:“堂兄孑然一身,皇祖母很是挂念,若看到堂兄身边尽是亲随服侍,想必更烦恼了。”
崇驰哈哈大笑:“劳皇祖母费心了,只是我不急,此事也急不来。”
他今年二十有二,像他这般年纪的宗室子弟皆已成婚生子,不过崇驰自有他的主意,既然已经晚了,就更不能自乱阵脚,还得选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才行。
两人就着酱牛肉开始边喝边说话。
连喝三碗,先前的悒悒淡了些许,昭临于是问:“那日宫宴散后还未问过堂兄的意思,不知堂兄意下如何?”
他自然指的是相看得如何。
崇驰略一沉吟:“雪宁姑娘出身名门,姿容风采皆不同凡响,原是为兄不配了。”
这便是委婉拒绝了。
昭临没再问。
其实筵席散后至今已有半月,堂兄没主动提起此事便已是婉拒。
崇驰为他满上酒,也关切道:“你既已登基,也是时候考虑大婚之事了吧。”
昭临一口气喝光碗中酒:“自然。”
崇驰边倒酒边问:“可有意向人选?”
“自然是有的。”
崇驰“哎哟”一声,“打小便看出来你是个沉得住气的,怎么说到关键处竟问一句答一句,就不能畅快些说与兄长听么?”
“为兄也正好讨教讨教。”
昭临道:“我数月前遇见了一位姑娘,我与她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我曾骗了她,伤透了她的心,她亦恨死我了……”
说到这儿,他端起碗,又是一口气喝光。
崇驰拎起酒坛子才发现酒坛已空,又见昭临已有几分醉意:“酒没了,咱们接下来以茶代酒吧。”
昭临道:“说了不醉不归,继续喝酒。”
崇驰唤亲随进屋,冲他使了个眼色:“去,去拿我从辽东带来的烈酒,要最烈的。”
亲随会意,随即抱来硕大一只酒坛子。
崇驰倒了一碗:“昭临,慢些喝,这酒入口淡,后劲足。”
昭临试了一口,皱眉道:“果然淡,就跟水似的。”
崇驰忍笑:“接着说你那位心上人,后来又怎样了?”
“后来……后来她说喜欢我了,愿意与我一起。”
崇驰愣了:“怎突然从恨死你一下子到喜欢你?中间那段呢?”
昭临摇头:“这些情爱之事,不足为外人道尔。”
崇驰笑骂一声,“我知道了,恨死了便是爱极了,反着理解便好了。”
昭临喃喃:“不错,爱极了。”
“所以眼里容不下旁人,只能是她,无论旁人如何说。”
听出他语气里的伤感,崇驰若有所思道:“既然这么喜欢,便早日娶了吧。”
“人生苦短,与心爱之人相守,纵然一辈子也嫌不够长。”
“这话,是母亲说的,父亲走得早,母亲说,原来相守的时间不过区区四载,这辈子便过去了。”
昭临说:“我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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