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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欺她》110-120(第10/13页)
五所外偶遇她那一回——在明媚的春光中, 步辇不经意经过低头避让的女官, 那一刻他便很想知道她究竟叫什么名字。
“沈偲。”
春去秋来,他不仅知道了她的名字,还如愿得到了她。可经过昨夜那件事, 他也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得到了她的心,还是只是占有她的躯壳而已。
这么想着, 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一丝叵测的幽深。
沈偲直直走到榻前, 下跪,额头抵住冰凉的地砖:“奴婢, 前来领罪。”
昭临缓缓起身, 黑眸更深:“何罪?”
“欺君之罪。”
“抬起头来,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偲慢慢抬起头, 平静地仰望面前人。
即使是跪在同一人的面前, 她已不像当初面对太子昭临时那般畏畏缩缩了, 因为心里已有了十足的打算,也因为,今日这场戏, 是无论如何也要演下去的。
她直视那双眼睛:“奴婢罪犯欺君,请陛下责罚。”
昭临闭口不言,只敛容端详她,从平静的眸子到微抿的嘴角,想要从这张他爱极了的脸上看出破绽。
沈偲神色不动:“昨夜之事,是奴婢自己愿意的。奴婢知道辽王殿下对奴婢有意,奴婢便央他想法子带奴婢出宫……作为答谢……”她停了停:“奴婢也没有旁的什么可以作为答谢。”
她说话的声音轻又沉,一字字砸在昭临的心上,他胸口堵得发慌。
“我对不住你吗?我不够疼你爱你吗?就那么想离开?就那么下作?”他朝她躬下身,大掌猛然抓住了那单薄的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将起来,咬着牙质问她:“竟不惜,拿身子去换?”
一时间,昭临也不知更恨她哪一点,是恨她到了今时今日仍想离开,恨她那么轻易地就委身于旁人,还是,恨她是个无心之人。
她却在这个本该痛哭流涕求他宽宥的时刻冲他喊道:“奴婢从没断过出宫的念头!”
她红着眼,颤抖却大声说:“奴婢这身子,从来由不得奴婢自己做主不是吗?是你欺我在先、辱我在先,为何还能指望我对你心存爱意!”
半晌,昭临问:“那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呢?”
男女之间,一旦谁先开口问这个问题,便意味着问话人实际上已处于下风。
昭临明知故问。
沈偲静默良久:“陛下之于奴婢,如同,太上皇之于盏容。”
盏容……
被父皇逼迫强占的盏容……
昭临猝然松手:“在你心中,我原是这般不堪吗?我与父皇,是一样的人?”
沈偲后退一步:“陛下曾问过奴婢许多回,奴婢早就说过,奴婢不愿、不愿、不愿!可陛下不信。陛下太年轻、太自负了,以为这世间的一切都该迎合陛下一人的喜恶,顺从陛下一人的心意,陛下容不得有人不愿。”
她流着泪惨笑:“奴婢若是不从,奴婢的亲人便会遭难,陛下当初不就是打算用奴婢的父亲来威胁奴婢就范吗?”
“在那个时候,奴婢除了忍辱应下,还能如何?在陛下眼中,奴婢和奴婢的亲人们命如草芥,难道陛下还给过奴婢第二条路走吗?”
她的控诉一句接着一句,掷地有声,惊心动魄。
昭临无从反驳,因为他的确那么做了,抱定了要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的打算,无所不用其极。
他木然听着她积攒已久的怨愤和不甘,忽而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你喜欢辽王吗?”
她先是摇头,继而微微颔首:“与陛下相比,至少,他从未强迫奴婢半分。”
手背抹去眼泪,她斩钉截铁道:“所以,陛下要降罪,要泄愤,无论要怎样,都冲奴婢一人来吧。即使没有昨晚的事,奴婢也不知,自己能够忍受到何时。”
忍受,是在忍受啊。
昭临仰面苦笑了几声,随即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门口,才回过头,对仍旧跪在原地的沈偲道:“沈偲,我真后悔,遇见你。”
门开了,脚步越来越远,远得再也听不见了。
沈偲再也支撑不住,趴伏在地上,任泪水顺着面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凝成两滩晶莹的小水潭,她不敢放声大哭,只死死咬唇,恐怕哭声泄露她的真心。
别了,昭临。
她知道,这一回,她和昭临,是真的到了别离的时候-
走出好远,湖心岛的别院已变成指甲盖大小了,昭临张了张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山艰难开口:“传朕口谕,让辽王立刻带她离开,回他自己的封地,越快越好。从今日起,除非国事,无须上奏,岁时节令,亦无须问安谢恩。”
他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也不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小山惊呆了。
“去吧,立时去办。”
小山垂下头,焉头耸脑地应了声“是”。
便转身朝辽王所在的居所去。
“告诉辽王,好生待她。”
小山鼻子一酸,使劲吸了吸鼻子,“是。”-
一刻钟后,崇驰接到了陛下的口谕。
向来处变不惊的辽王袁崇驰,终于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陛下的意思?”
小山对他怨气颇深,扬起下巴:“陛下口谕,一字不差。”
崇驰沉默了。昨夜回屋后他亦想了许久,大致猜到是许皇后从中作梗,只有许皇后才有这样的能耐和胆量敢设计自己和沈偲。崇驰本已做好了即便得罪许皇后也要在陛下面前揭穿她的准备,不想,一夜过后,竟得到了这样一个令人咋舌的结果——陛下让他带走沈偲,同时要与他割席,此后,他们之间只有君臣之分,再无兄弟之义。
太奇怪了。崇驰暗忖,若是陛下误会了他与沈偲有染,以陛下对沈偲的深情,绝不会就这么绕过自己。可若是陛下查明有人使坏,以陛下的性子,势必会兴师问罪,为何会做此决定。
崇驰不禁追问:“山公公,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怎会做此决定?”
小山冷言冷语道:“辽王殿下昨晚不是要带沈女史离开宫里吗?陛下成人之美,如是而已。沈女史眼下就在清樾别院,陛下要辽王殿下立刻带沈女史离开,不得延误。”
崇驰仍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这小公公阴阳怪气,只得作罢-
小山传完口谕便独自回了清樾别院,把陛下的话一一与沈女史说了,也在旁帮她收拾包袱——毕竟相识一场,她如今虽犯下大错,但临到头了,小山也不忍心对她口出恶言。
沈偲听了小山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小山。”
她只收拾了几件衣衫,其余的譬如胭脂水粉、首饰一样也没拿。
小山劝:“这些首饰都是陛下赏赐给女史的,女史带走傍身也好。”
沈偲摇头:“这不是我该带走的东西。”
金簪、东珠项链和旁的珍奇珠宝,本来就不属于她。
目光落在妆台之上,篦子上还带了几根粗硬的发丝,是她为昭临梳头后缠上的。
沈偲便捡起那把篦子,小心拿手帕包好,揣进包袱里:“好了,我收拾妥了。”
小山这时也红了眼眶:“沈女史,陛下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还记得西五所外头遇见陛下那一回吗?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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