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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深溺》30-40(第10/27页)
她胸腔起伏,看着没有跟着出来,还在休息室里,眼中死寂一片的裴观玉。
俞奚的心脏突然一片不正常的律动。
而这样第六感也得到了证实,裴观玉突然将头,毫无顾忌地撞向墙壁。
俞奚尖叫出声。
看着裴观玉白皙的额头流下鲜红的血,他像是感知不到痛般,面无表情地说:“和裴坤说,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冯局额角青筋直跳,脸上出现为难。
裴观玉就又不要命把头往前撞,他吓一跳,立刻挥手让人拉住他,脸色难看地说:“我去打个电话。”
俞奚的不安在这几分钟内变得极其漫长。
她被裴观玉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很深,透骨地落在她面皮,像是要刮下来一层肉。
衬着额头上流下来的血。
俞奚几乎魂飞魄散。
冯局走过来,吩咐下属:“送俞小姐走。”
这话算是直接给出了裴坤的答案。
俞奚在这瞬间如蒙大赦。
她掉头就跑。
但身后有人比她更快,裴观玉跑过来,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看起来是已经丧失神智了。
整个人被从后拽住的时候。
裴观玉头上的血还没干,他故意地,蹭在了她的脸上,衣服上。
他在她耳畔吐字:“奚奚,要么留下。”
“要么带着我的骨灰走。”
俞奚的腿都软了。
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情绪。俞奚头皮的神经在急促跳动,全身血液逆流,感觉到一阵不寒而栗。
俞奚:“放手吧。”
她都快恳求了:“裴观玉,你放手吧。”
“不放。”
冯局跑过来,吩咐:“把裴工带走。”
身后奔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只不过围着,不敢碰他。
裴观玉头上的伤口狰狞,脑震荡的可能极大,脸色也苍白,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俞奚看见裴观玉的眼皮在下压,他支撑不了多久。
她狠一狠心,要再次甩开他。裴观玉有预感,先一步拽住她。
他压下喉间的腥气,垂着眼睫说:“这次算我太过愚蠢。”
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立誓般说:“俞奚。”
“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
“下一次见面。”
“我要给你最严厉的惩罚。”
“我们生前睡一起,死后葬一起。”
这样的话像是诅咒一样刻进俞奚脑海,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紧拧一下。
她抬高声音,大声说:“那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再回来,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裴观玉已经没力气了,拽住她的手在慢慢下滑。
他的肤色白如雪,眼皮也向下垂。
最后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掌心。
俞奚被灼伤一般,瑟缩了一下手指。
裴观玉已经支撑不住,昏迷过去了。
她被通知:“俞小姐,你可以走了。”
俞奚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
那句“永远不会再回来,永远不会再见面”,是她送给裴观玉的最后一句话。
她真的做到了彻头彻尾的冷漠无情。
真到了这刻,她心尖像针被尖用力刺痛,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俞奚掰开了裴观玉昏迷还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用湿巾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恍惚往前走。
她终于踏上了梦寐以求的,回家的飞机。
这一次,没有人知道,也没有欢迎会。
但她真的回来了。
去年来大陆前的欢送会,小伙伴们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俞奚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红酒杯说,最多一年。
他们哈哈大笑着,用着陈佐依教的中文,祝她此去一帆风顺。
“Zoe,我回来了。借你们吉言,一帆风顺。”
洛杉矶正是凌晨,陈佐依刚要睡觉,看到出现在公寓门口的俞奚,她脸色疲惫且苍白,缓缓冲她张开双臂。
陈佐依的鼻尖一酸,什么也没说,只是回抱住她:“一帆风顺。”
但嘴上说着一帆风顺的少女,却在她的怀抱里,滚滚流下了眼泪。
大陆已经快要入秋,但洛杉矶的夏天还很漫长。
俞奚回归后,就和从前的小伙伴们连续疯玩了几天。
他们白天去海边打排球,冲浪,晚上就去酒吧唱歌,开派对,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消息传进加斯帕耳朵里的时候,他打来好几通催命电话。
俞奚全都不敢接。
在天天面临“打断腿威胁”后,才在回来一周后,不情不愿地回了乡下。
刚开门,俞奚的行李箱就滑过一坨狗屎。
她怒气冲冲:“布鲁!你又到处拉屎!”
一只叫布鲁的黑色猎犬斯哈斯哈地飞奔过来,讨好地蹭她。
俞奚又被蹭了一手口水。
她拖着行李进门,动静早已经引来了daddy。
他拿着棍子,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俞奚心虚咽口水,乖巧站在原地,冲他萌萌地笑。
但这招没用,加斯帕拿着棍子冲过来,拎着她的耳朵骂骂咧咧:“不是都开学了吗?你是不是又逃课了!你是不是想做一辈子小文盲…!”
被这样很没面子地骂着,俞奚以往肯定会和他吵起来。
但她这次只是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daddy的胸膛:“daddy,我好想你…”
“真的很想你。”
加斯帕的声音蓦然顿住。
人到中年也改变不了多愁善感的本性,她一哭,他一顿。
两人竟然面对面掉起眼泪来。
但俞奚不再回去上学的事,还是没法在他这里混过去。
加斯帕听她想继续去演温伯格的戏,气得在家里团团转,还撕掉了她贴在门上光宗耀祖的成绩单。
他们陷入冷战。
俞奚还被门禁了,加斯帕不许她再去市区和朋友厮混。
还为了折磨她,让她知晓读书的轻松和重要性,俞奚完全睡不了懒觉,每天早晨就被加斯帕拎起来去挤奶喂牛做农活。
俞奚叉腰发脾气:“我说了我不想做村姑了!我要演戏做明星!”
“你不读书你就做一辈子村姑!”
俞奚气得直跺脚。
她能猜到daddy为什么在她演戏这件事上这样固执,但她小时候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她现在已经长大,清醒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俞奚憋着气,在清早去挤奶,还要扫她最讨厌的牛粪。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辛苦过,在大陆,她连水都不需要自己去倒。
“觉得辛苦的事,就全都交给我。”
她正擦着头上的汗,这句话突然涌现脑海。
俞奚动作一顿,心尖又像被猛地蛰了下般,疼得她眼前一阵目眩和恍惚。
她又想到了裴观玉最后的那一滴泪。
没力气地扶着石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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