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幽兰》130-140(第12/19页)
事故吧。”
顾繁山心情沉重,点头应下。
他不希望李兰幽深陷更大的悲痛,如果她知道梅顺琦的死因没那么简单,过程甚至比车祸更惨烈,她绝对遭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繁山:“车祸时跟顺琦在一起的人呢?”
梅行雪:“一个翻译,一个保镖,口径跟菲方一致。顺琦的助理,重度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三十一年前,薛小淮和梅知雨的孩子在同一家私立医院前后脚出生,梅行霈既当爹又当爷。
可惜,薛小淮的男胎出生没几天就断气了。
梅行霈不希望薛小淮难过,也不愿未满十八岁的女儿成为单亲母亲被孩子捆住,受世人指点,放弃学业、前途和向上婚嫁的可能。
于是他当机立断,把女儿那个健康的孩子跟死婴做了替换。
至于梅行雪为何始终坚信梅顺琦是自己的孩子,仍与梅行霈有关。
梅行霈发现,薛小淮孕期,梅行雪曾几次登门,向她求证,某晚他酒醉,与他发生关系的到底是不是她。
尽管薛小淮再三否认,梅行雪也始终不肯相信,认为她是碍于大哥梅行霈才不敢说实话。
如果当晚的女人不是薛小淮,就只能是他那位天生唐氏综合征的妻子了。
梅行雪无法接受这一点。
彼时的他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根本不愿与妻子圆房。
梅行霈知道三弟的野心大,能力强,并且自居梅氏第一功臣。
他活着尚且能压一压三弟,若他百年之后呢?他的一双儿女能吗?
知雨从小体弱多病,阿满个性阴郁偏狭,如何能与鼎盛之年的梅行雪抗衡?
梅行霈正为生后事发愁,安插在三弟身旁的眼线小蒋及时传来消息——梅行雪偷剪梅顺琦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了。
梅行霈将计就计,斥重金收买医生,篡改了结果。
老东西两头押注,如果梅行雪日后非要与侄子侄女争权,那他必定会倾尽所有扶持自己名义上的另一个侄子梅顺琦。
这样不管最后哪边赢了,梅氏的所有权也依然攥在大房手里。
三十年过去,小蒋变老蒋。
梅行雪前年正式立遗嘱,为求安心,又一次做起亲子鉴定。
只是这次,他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早视为心腹的老蒋
按说,梅行霈已经很算无遗策了,只是他低估了梅满丧心病狂的程度-
梅知雨在国外休养了一个多月,按之前跟梅满商量好的,从日本入境,只字不提自己去过菲律宾。
她也是回国后才听说梅顺琦的死讯。
梅知雨是何其聪明的人,当即便质问梅满,自己身体里这颗肾是不是从梅顺琦那里摘来的?这就是他说的惊喜大礼,对吗?
梅满承认了,但关于梅顺琦的真实身份,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不能给姐姐带来二次伤害。
半个月后,梅满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自杀了。
他在遗书里请梅知雨务必好好活着,替自己照顾妻小。
梅知雨直到75岁寿终,都以为梅满自尽是因为承受不住戕害同父异母兄弟的心理压力。
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怨恨憎恶的梅顺琦是她思念了一辈子的孩子。
梅顺琦六年级,偷偷站在她家大门前,某种奇怪的感应至心底发出,她下意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才会突然幻视儿子长大的样子。
梅顺琦高二时,梅满扇他巴掌,她冷眼地看他受辱。
梅顺琦念大学时,听说他在吃抑郁药,过得很不好,她闻之冷笑,认为他脆弱又矫情。
梅顺琦回国后,最初是想跟她们搞好关系的,她将他拒在病房之外,并故意当着他的面拿酒精给小笙消毒——因为他前一刻牵过小笙的手。
她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难堪,但她视若无睹。
说来讽刺,她给梅笙取的大名叫梅念笙,当真正的笙站在她面前,她却把最刻薄的一面又一面给了他-
这天,彧亮敲响了李兰幽的房门。
她听见了叩门的声音,但没有去开。
彧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梅顺琦的外婆,恐怕不行了,她想见你一面。”
他知道她在家里,他知道她什么都能听见。
果然,他话音才落,李兰幽便打开了门。
这还是参加完梅顺琦的葬礼后,他第一次距离她那么近。
之前几次他或顾繁山来,她从不回应。
只有她妈妈有备用钥匙,能直接进出。
李兰幽的家人每隔一两天就会提着新鲜蔬肉到她这里,为她做饭,逼着她一起吃。
他知道她家人的用意——想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想帮她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彧亮心疼她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尽管他每天透过隔壁楼的窗户能看见她,但当她清瘦苍白的身形就在半米之内,还是忍不住道:“你瘦了。”
她声音干哑,“薛阿姨呢?”
彧亮:“正在赶回山椿。”
李兰幽垂头,“她一定很难过吧。”
彧亮轻轻箍住她的双肩,“今天振作点好吗?让老人家走得没有遗憾些。”
李兰幽睁着一双寂寂的眼,无力但努力地挤出笑,“我尽量。我去换身衣服。”-
李兰幽又来到了那座都铎式的小洋楼。
外婆躺在床榻上,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张口只能“咿呀”,像回到了婴幼儿的状态。
李兰幽握紧老人家皱巴巴的手,不争气地眼红了,随后又替外婆抹去流向耳朵的泪痕。
外公在一旁,忍着难过,笑呵着解释:“她是想说,她走后,让你多来看看我。你这老太婆,干嘛麻烦人家年轻人。”
外公凑到外婆床头,“是就眨两下眼睛。”
外婆果然眨了眨眼。
外公嘿嘿一笑。
李兰幽看看外公,又看看外婆,点头承诺道,“我会常来的,外婆你放心。”
外公:“兰幽,说到做到,你可得真要隔个十天半个月来,我这耄耋之年的老骨头,哪天没了,别死了一个周都没人收尸。”
李兰幽:“外公,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其实李兰幽未必不明白二老的苦心,外公不是真的生活无法自理了,更不是没有她李兰幽的探望就不能活了,他们只是想帮她找回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感。
大家都需要一个支撑自己往前走的理由。
后来,外公跟李兰幽说:“世事无常,活着本身就是上天的恩赐,是对已故之人最好的回应,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逝去之人奢望的明天,只是她沉浸在失去挚爱的剧痛里,忘了自己的生存感悟和人生信条,忘了高考结束后那个夏天从高空栅栏缩回去的那只脚。
看望完外婆之后,几人退出卧室。
外公与保姆去厨房忙碌了。
彧亮想吃完饭后带李兰幽出去转转,好不容易才出来,不希望她那么快又缩回自闭的世界,“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机场接薛阿姨吧?”
李兰幽应好。
与梅顺琦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错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