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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珍宝葭》18、明月(第4/5页)
来,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的服务生便端着一个罩着银色半球形盖子的托盘,低着头快步走了过来。
“二位,吃点什么?”服务生的手摸向了那个银盖子。
钟宝葭抬起眼,视线从银质托盘的倒影清楚的看见服务生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下一秒——
对面的宗孝厉连眼皮都没抬,左手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
“哐当——!”
在服务生抽出托盘底下那把勃朗宁的同一秒,宗孝厉犹如一头暴起的黑豹,一脚残暴地踹碎了服务生的膝盖骨。
骨裂声中,他抬手极其精准地夺过那把枪,枪口直接抵住对方的下颌。
“砰!”
血花混着脑浆飞溅,服务生的尸体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
枪声就是信号。
一瞬间,原本空荡荡的二楼走廊和雅座四周,瞬间涌出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黑装杀手。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竹般炸响,精美的西洋吊灯被打得粉碎,玻璃碴子混着木屑漫天乱飞。
钟宝葭在桌子被掀翻的第一时间立刻就抱头跑进了最里侧的一根粗壮罗马柱后方。
她死死捂住耳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只敢偷偷探出半只眼睛,看着硝烟中那个浴血奋战的男人。
宗孝厉虽然枪法如神,但他终究只剩一只左手,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再度撕裂,鲜血很快染红了粗布短打。
不过这人就像一头不知道疼痛和恐惧的困兽,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可弹匣很快打空了,杀手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密不透风的枪火彻底将他压制在一处死角,命悬一线。
“停火。”
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在弥漫的硝烟中突兀地响起。
枪声骤歇。
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宗保铨在一群心腹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
“老七啊老七,”宗保铨看着被逼到绝境满身是血却依然死盯住他的好七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在香港你命大,到了广州,你还不是得落在我手上?”
宗保铨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随后视线转向那根罗马柱,语气温煦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回,还真是得多谢钟小姐了。钟小姐,出来吧,刀枪无眼,别伤着你。”
钟宝葭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踩着一地碎玻璃,从柱子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宗孝厉靠在残破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一步步走向宗保铨的女人,漆黑的眼底难得的翻涌出一丝撕裂的情绪,
“你背叛我。”
钟宝葭顿住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极度冷漠,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愧疚或躲闪,坦荡地大方而理所当然,
“宗先生这话好笑,我从来也不是你的人,何来背叛一说?”
“说得好!”
宗保铨哈哈大笑,镜片后的眼睛满是高高在上的赞赏,“钟小姐是个通透的聪明人。二十万大洋的本票我已经备好了,去码头的车子也在门口。”
“多谢宗大少了,”钟宝葭嘴角勾起一抹笑,款款走到了宗保铨的跟前。
“我只跟聪明人合作。”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宗保铨那张笑面虎般的脸,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清醒,“我也向来只做……最有利于我自己的事。”
话落下一秒,钟宝葭迅速抬起手,如闪电般从袖子里拔出那把小巧的勃朗宁,动作快得连宗保铨身边最近的保镖都没能反应过来。
“咔哒——”冰冷坚硬的枪管,死死地、不偏不倚地顶住了宗保铨的太阳穴。
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荒诞的惊天逆转。
满屋子的杀手全都僵在原地,顷刻间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钟宝葭,却因为宗保铨被挟持,谁也不敢扣动扳机。
宗保铨嘴角的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钟宝葭视线同对面的宗孝厉对上。
他毫无意外,漆黑瞳仁平静地同她对视,在局势逆转的一瞬间也迅速夺过一旁杀手手中的枪,同她站在一边。
钟宝葭同他并肩站在一起,神色清醒而沉定,手稳稳地握着枪,一边盯着周围那些杀手,一边极其熟练稳固的用拇指拨开手枪的保险,眼神里透着股从容沉定的狠厉,厉声喝道:
“都把枪放下!放我们走!”
—
黑色的西洋汽车在广州老城崎岖的石板路上横冲直撞。
宗孝厉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着方向盘,油门几乎被踩到了底。
鲜血顺着他的侧腹往下淌,浸透了座椅,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与冷酷。
后座上,钟宝葭的枪口死死抵着宗保铨的太阳穴,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大半的追兵,宗保铨才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一点神来。他脸色铁青,镜片后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你们以为逃到码头就能活命?没有我的手令,你们连一艘舢板都下不了水!”
钟宝葭轻嗤了一声,冰冷的枪管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梳得油光水滑的脑袋,“大少爷,省点力气吧,我方才在饭店里说过了,我只跟聪明人合作,再蠢得让我生厌我可不保证我的枪会不会走火。”
宗保铨脸色难看,口中还想吐得话又尽数咽了下去。
钟宝葭勾唇笑了笑,松快间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恰好撞进了车内的后视镜里。
镜子里,宗孝厉正抬眸看着她,目光直勾勾地,不知望了她多久。
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镜面中交汇,这一秒,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但钟宝葭却知道,他们二人几乎已然可以称得上是知己。
宗保铨自以为设了必杀局,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从昨晚故意带着饭店的烧鹅回去,到那番似真似假的示弱,她都是故意露出马脚。
她在赌宗孝厉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口子,而宗孝厉也料定了她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自保。
钟宝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出“知己相惜”的错觉,竟然是在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绝境里,和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疯子。
然而,都不重要了,等到了码头她拿到丝线生意便回上海,与这煞神再不打交道。
—
汽车停在江边码头。
江风呼啸,带着浑浊潮湿的水汽,几乎在他们挟持着宗保铨下车的同时,江面上引擎轰鸣,三艘挂着大兴行黑旗的火轮船破浪而来。
船头甲板上,站满了宗孝厉手底下的打手心腹,梁季衡站在一群打手中间,正在朝着岸边观望。
宗孝厉的人,到了。
广州的局势显然也已经在轮船靠岸的瞬间彻底逆转。
宗保铨在码头上的残兵败将见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确认自己已经绝对安全后,钟宝葭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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