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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帝台令》15、深仇(第1/2页)
元化七年夏末,此时日头不似盛夏毒辣,日光盈盈落下,伴有阵阵清风拂面。
围于四下的汹涌百姓或面露好奇或面色凝重,无数双眸子紧紧可着正中央的斩刀,而围着刑场的狱卒们皆是陌生面孔,神情肃穆地巡视四周。
百姓们着意压低的讨论声似嗡嗡蝉鸣,听不清其中之意,直至锁链相撞声响起,嗡鸣声骤然散去,变得如死水般沉静。
隐于街道暗处的少年身影微颤,步伐将将踏出半步就被身后的苏逸摁住,“我们该走了。”
“我——“”少年嗓音嘶哑,死死地可着被狱卒推上高台的两道身影,他回头看了眼苏逸,猩红眼眸中带着浓烈哀求,“就再多看一会儿,好不好?”
“不可以。“苏逸侧开视线,不忍看少年悲切神色,他目光凝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仍旧不失驻守边境将领的气节,嗓音干涩发哑:“我只答应了你过来看一眼,既然已经看到你爹娘了,就该走了。”
言罢他攥住少年纤瘦手臂,拉着少年往外走,他侧眸低头凝着还不及自己腰的少年,而少年扭着头望着后头,泪流满面。
苏逸眼眶也红了几分,往外走的步伐更快了。
值守在窄小偏门的守卫屏息凝神多时,还远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气息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处,他视线快速环过四处。
“我们走了,你们保重。”苏逸经过他时步伐不停,悄声低语。
守卫紧抿着唇,趁着无人注意掏出袖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荷包塞过去,垂眸看了眼眼泪婆娑的少年,心中悲愤渐起:“弟兄们都在,为何不劫刑场!”
苏逸凝眉,瞥了眼跟着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低声呵斥道:“你们的亲人孩子都还在,是想他们跟我们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男人欲言又止。
苏逸心知他也是好意,但他们不能这么做,“将军被带走前给你们下的最后一道军令,不要违背了。”
男人默然,他回头看了眼刑场所在的位置,等他再回过头来时只看到了两人背影,距离他不过五步之遥的地面上赫然留着荷包的样式,他上前捡起荷包,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道背影中大的步步坚决,毫无迟疑,小的一步三回头,每一眼都落在了刑场的方向,两人走到了马厩前,大的单手将小的拎上马,策马扬鞭离去。
马蹄伴着艳阳踏上泥泞土地,穿过丛丛疏林远离边境小城,前方是看不见城池的路径,耳畔是少年时有时无的抽泣声,临近酉时方才起见袅袅炊烟,似有烟火气息。
疾驰多时的骏马缓缓停下,已经平静下来的少年回头,“我们能去那里吗?”
“不能。”苏逸收回目光,抱着他一同下了马。
少年抿唇,“那我们能去哪里呢。”
苏逸没有回答,而是四下寻着枯枝,安营扎寨。
看着他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少年也跟了上去,还没有枯枝高的小身板费了些许劲儿才回到拴着骏马的树下,当他放下树枝时,陡然发现四下没了苏逸的身影,不过才六岁的少年霎时间慌了神。
他找了半响四周都寻不到苏逸,少年默默地回到原地,垂头看着撕咬野草的骏马,不知该何去何从。
“傻站那里做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嗓音传来,少年倏地拾起头,只见苏逸提着清理好的野兔走来,他嘴角微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打火石点燃枯枝,篝火徐徐升起。
苏逸将烤好的兔腿递给已经有一日没有进食却半声不吭的少年,“吃饱了我们再赶路。“
少年一言不发地接过兔腿,安安静静地啃着。
“褚煦。”
少年掀起眸,看过去。
苏逸望着远方的斜阳,道:“你要记住今天。”
褚煦循着他的目光而去,大片大片血色夕阳映入眼帘,少年被罩在血色中,喃喃道:“未月十四。”
是他爹娘的忌日,亦是他逃亡的第七日。
“师傅,我不敢忘,也不会忘。”两年前扮做靖安侯府第三子,化名程惟的褚煦回过神,他凝着透过窗牖斜斜洒落桌案上的班驳光影,道:“我爹娘驻扎边境多年,不过是回京复命途中不知帝王微服私访在外,途径时没有前去觐见而是一路直奔京都,见的是太后娘娘,回到边境后一道圣旨取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不无辜吗?”
驻守边境的将领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面色冷沉,“需要他们时他们是朝廷重视的将士,不需要他们时弃之如敝履。”
十三年过去了,还有谁记得他们。
苏逸嘴角微微张开,须臾后又缓缓抿紧。
当年靖安侯府的密信只比京中的密令早了半个时辰,他还记得将军接到密信时的惊诧面色,一同在厅堂的女兵将领,亦是将军夫人的陆氏更是面色苍白,靖安侯夫人与她在未出阁前就是闺中密友,如此严肃的事情靖安侯府定然不可能是开玩笑。
可他们俩是驻守将领,又该往何处逃,他们若是逃了,其他将士会面临怎样的磨难,无人能知晓。
两人迟疑不过半息,当机立断打算寻人带着自己的独子连夜逃离。
他从一个身无分文流浪在外的流民一步步走到将军府侍卫之首,已经是蒙受了他们极大的恩情,苏逸并没有犹豫,举荐了自己。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两人对了须臾,朝着他跪下,拒绝了他的搀扶,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苏逸还记得他带着褚煦出了城后遥遥可见一人举着圣旨策马而来,在他身后的是近百人的将士。
他们进城后不久,朔宁城禁严,不出不进。
翌日夜里他安顿好褚煦,只身悄悄前往朔宁城,寻了好半天才寻到一张熟悉面孔,偷偷询问下才知晓京中以两人通敌叛国之名,下令于未月十四斩首示众。
百姓或有不知情者,可他们这些人日日跟在两人身边,倘若两人真的通敌叛国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且京中前来传旨的侍卫并陈列出半点罪证,就这么草草定了罪。
褚煦后来也探过,如此大的罪名,兵部和大理寺中都寻不到相关卷宗。
苏逸望着褚煦僵直背脊,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了恻隐之心,但不是对端阳公主,而是担心褚煦是否已经对端阳公主上了心,若真的对她下杀手,日后回过神来是否会悔恨莫及。
可见少年如此决绝的样子,他沉默了会儿,道:“想做什么就做吧,师傅陪着你。”
褚煦闻言敛下眸中冷色,回身对着苏逸拱手,少年背脊再抬起转身推开门扉,走出这扇门他就不再是褚煦,而是黎朝帝婿程惟。
等候在院门口多时的少女瞧见他快步流星的身影,眼眸亮了亮,迎上去:“褚——”少女停顿了须臾,换了个称呼:“哥哥。”
程惟见到她停下步伐,眸光瞥见她手中的匣盒,匣盒上落着熟悉的字眼,“去阜阳了?”
“嗯。”程知时提起手中的匣盒递给他,“前两天和娘亲过去的,想起你在阜阳时就喜欢他们家的糕点,就挑了点回来。”
程惟掀眸看她,“你留着用吧。”
程知时面上闪过不解,看看手中的匣盒又看看男子,心中隐隐升起少许惶恐,“你喜欢别的了吗?”
“程知时。”程惟同兄长般唤她。
不知为何,程知时心中的惶恐多了几分,忙道:“我还有事,就不——”
“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程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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