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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可我是个疯批》11、一波又起(第2/2页)
那人道:“蔺十一郎亲告之举实在惊人,兹事体大,可疑者均需扣押待审,此为常理。”
辛鱼珠:“但世子与蔺氏案件无关。查明世子身份并不艰难,既为宣城郡公世子,理应请入别处,而非混杂关押。”
帘内的人轻轻哦了一声。
“小郎君想说什么?”
“阿竹斗胆猜测,谢公行事谨慎周全,为探得更多细节真相,才将我三人关至一处,借以观察言语举止,判断讯息。”辛鱼珠望着对面的人,“牢里有眼睛盯着我们。不是狱卒,是囚犯。”
斜对面牢房里的犯人,是安插进来的眼线。探听,审视,而后传信给取碗的狱卒。
“我与蔺晦生于世家,却为微末,纵使受些委屈也不打紧。陆世子贵重得很,谢公宁肯冒着得罪宣城郡开国公的风险,也要如此试探,是担忧蔺氏的案子会与郡公有牵扯么?”
辛鱼珠掐着文绉绉的腔调,礼貌下拜,“如今召阿竹见面,想是已经确认郡公与蔺氏几桩要案无关。恐怕等阿竹再回牢房,世子已被接走,去往更安全舒适的地方。”
那人笑了笑,举杯啜饮,缓缓道:“辛小郎君今年十二岁。”
这是陈述,而非疑问。
辛鱼珠厚颜无耻回应:“阿竹早慧。幼年失怙寄人篱下,更是殚精竭虑。”
“老夫听蔺十一郎说,你与他同命相怜,胜似亲兄弟。”那人放下耳杯,玉质杯底叩击案几,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蔺晦亲告父兄亲长,是你的主意。”
他语气平淡温和,气势迫人。
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摁着辛鱼珠的脑袋肩膀。但她不想低头。
“是我。”
“既然情同手足,为何害他?依照晋律,子告父,虽得实,杖一百,徒两年。”
辛鱼珠瞳孔放大了些。
摇曳的灯火炸了个油花。碎光迸进眼底,消失不见。
她说:“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律法从未有机会卒读,前世今生也未进学堂。哪怕千万次提醒自己身在异世,做事的习惯与想法也会时不时跳跃至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一百杖,蔺晦会死。
苍老沉稳的声音在问:“你后悔么?”
辛鱼珠缓慢地挪动眼珠,隔着珠帘,对上模糊清瘦的容颜。
她一字一句:“我不悔。”
垂落的珠帘被侍从挑开了。面容清癯的老者微微抬手,招辛鱼珠入内对坐。他眸光深沉,唇含浅笑,身披一件月白流华长袍,手腕坠着佛珠。
真优雅,真有钱。
衬得辛鱼珠像土狗。
“这么有决心,看来的确恨极了蔺氏。”他语气和蔼,手指叩击案几,便有侍从呈上藤纸笔墨,“好孩子,将你记得的底账抄下来吧。”
辛鱼珠执笔,又问:“蔺六杀人的事儿……”
土断虽然重要,陈璋之死更是麻烦。陈氏势大,蔺氏理应交出凶犯,认罪认罚。但巡察使姓谢,由这个谢家老头儿断案,谢氏便也涉身其中。
“这些事轮不到你来担忧。”他耐心安抚,“你只管把你知道的东西写下来。该审的人迟早都会来。陈璋之死,杀良冒功,隐田隐户……若是属实,为大逆大叛。蔺十一郎便不必遭受亲告刑罚。”
辛鱼珠适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感谢世家之间的尔虞我诈!
蔺氏跟谢氏不是一路,大善大善。
月上中天,泾县治所侧门外停了车马。陆不疑在差役的护送下,登车回望,抿唇不语。
“殿下?是有东西落下了吗?”一差役小心翼翼问询。
陆不疑没有说话。
眼前闪过牢房景象,在他被人毕恭毕敬请离的时候,躺在蒲席上睡觉的蔺晦挥手告别。约莫是染了辛隅竹那混不吝的性子,懒洋洋地没个正形,也不忧惧自身处境。
而辛隅竹夜半提审,始终未归。
“算了,不关我的事。”陆不疑进车,话音抛在身后,“快去客舍,我要休憩,明日还得赶路去宛陵。”
百里之外,宛陵城郊。
堆放账簿的仓房与账房骤然起火,烈焰舔舐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婢子仆妇,护院杂役,纷纷喊叫着奔逃着,提桶灭火。嘈杂动静被内院门窗阻隔,只漏进些模糊的杂音。
蔺四老爷坐在书房,拎着一壶酒,浇过短刀。夫人哀哀切切,依偎在侧,不忍看向跪坐的蔺殊。
蔺殊脱了上衣,赤膊伏地,条条青筋绽开于脖颈脸颊。
“父亲,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陈璋。”他恨得舌尖咬烂,嘴唇溢血,“是辛隅竹害我,辛隅竹误我。他和十一逃了,陈璋死后他们就逃了,他们是故意的!父亲,我急着回来禀告陈璋身死之事,来不及抓他们,我只是来不及……”
“是么?”蔺四老爷叹息,“阿殊,你真让我失望。”
站在蔺殊身后的亲兵,握着沉重的木棍,对准蔺殊左腿,用力锤下!
咔嚓,骨头断裂。
蔺殊张嘴哀嚎,裹着麻布的木棍已经塞进牙齿。
“巡察使派来搜检田庄的兵马,似乎就要到了。怪我蔺氏不够耳聪目明,这时才得信。”四老爷推开夫人,起身走到蔺殊面前,“阿殊,账册不会有事,可陈璋死了,你一定会被带走。”
蔺殊昂起头颅,双目充血,汗水顺着鬓角向下滑。
“好在人都死了。除了你,除了蔺氏部曲,只有辛隅竹和蔺晦在场。”
蔺四老爷举刀戳刺蔺殊双臂。
霎时血流如注。
“好生敷药止血,不要弄得像新伤。”他挥手示意角落医师上前,拍拍蔺晦狰狞的脸,“见了谢弄舟,不要慌张。你的臂膀腿脚,早在平寇时受伤,杀不了陈璋。”
“是急于抢功的辛隅竹,提前探路,假扮弱小,与蔺晦合谋暗害好心待客的陈公。并假称护卫奴仆皆为贼寇,骗我儿荡平此地。”
“辛隅竹错抄账册,致使我蔺氏据账平寇,枉杀无辜。”
“辛隅竹贪功冒进,天生坏种,为求蝇头小利无所不用其极,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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