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40-50(第11/17页)
短短几个时辰,便想念她么?
万贞儿不禁笑了。笑的时候心想, 这些年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留下什么, 至少她在宫里遇见了小殿下。这个孩子虽然与她并无血缘关系, 却全心全意地依赖她。
在这红墙之中,难得有人全心全意依赖她, 心心相惜心心相印, 亦是珍贵之事。
“回来了,”她迎上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殿下怎么出来了?”
朱见深握住她的手:“姑姑下次出去,带着我。”
他醒来不见万贞儿,听其他宫人说是去送郕王妃了,便有些不安。毕竟那一次她不过也是出去一会儿,结果竟然是被血淋淋抬回来的。
万贞儿察觉到他掌心的细汗,知道他是真着急,忙解释:“奴婢知道了,这次还是想着您的身份特殊,过去送也不大好。”
她看向后边跟出来的宫人金杏,转换了话题:“金杏,殿下明个儿要小经筵,东西可备齐了。”
“禀姑姑,都备齐了。”金杏道。
东宫地位已定,太子也已经年过十岁,因此特意择吉日行经筵礼。所谓经筵,是朝中内阁学士及诸大臣给太子或皇帝讲书,“经筵讲学,正人主开广心思,耸励精神之所也”。对于东宫而言,是与群臣增进交流的机会。
这次乃是朱见深头一次行经筵礼,怕出什么差错,特意先安排了小经筵的日讲,只用讲读官内阁学士侍班,而后才是诸大臣皆在的大经筵。
这是大事,需好好准备。万贞儿牵着朱见深的手进到内殿,仔细看过了宫人们准备的各项物件,并无差错。
于是她便问朱见深:“讲学的篇目,殿下可背好了?”
朱见深颔首:“好了,我背给你听。”
背的是四书中《大学》的首章。在万贞儿面前,朱见深是很放松的,倚在座椅中,缓缓地背诵。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一章书背的很流利,虽然念得缓慢些,但中间并无停顿重复。万贞儿心中暗自欣慰,很好,练了这么久,总算倒背如流,并没有口吃。可见殿下口吃这毛病并不很严重。
正背诵着,管家婆韩桂兰走进殿来。她已经有了年纪,无论是万贞儿还是朱见深都很尊敬她,于是都停了下来。朱见深望着她点了点头,万贞儿则起身同她打招呼。
“韩老老,您来了。”
韩老老笑道:“想着快要小经筵了,过来瞧瞧是否妥当,方才听见小爷背书,背得极好。”
万贞儿有些骄傲:“是,小爷很用功呢。”
韩老老的目光慈爱地落在朱见深身上:“还没背完罢,是老奴打扰了,小爷请继续。”
然后她们都不说话了,安静地瞩目着朱见深,等候他背诵。
朱见深定了定神,继续背诵:“物格而后知至,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
听到中间的卡顿,韩老老不免望向万贞儿。万贞儿苦笑了一下。得嘞,除了对着她,对着其他人说话还是有些玉音微吃。
不好也还好,万贞儿心里安慰着自己,只是有一点点而已,并不严重。
待朱见深背诵完毕,韩老老笑着说:“小爷背的很好呢。或许再多练习,就全然不会中断了。到那时候皇爷听见您背书,一定欢喜。”
朱见深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万贞儿服侍朱见深睡下。
他乖巧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她替他掖好被角。
“没事,好好睡一觉,明日会顺利的。”万贞儿柔声道。
朱见深点了点头,不大想谈这个事,转而问:“今日姑姑去送郕王妃,还顺利么?”
“还好呢。”
“可是你回来,神色不高兴。”
万贞儿侧了侧身,道:“可能是奴婢多愁善感了。殿下莫忧。”
朱见深皱眉:“殿下?”
万贞儿说习惯了,没想到他较真,轻笑起来:“见深,好了吧?”
朱见深撇了撇嘴,道:“婶母出宫,也有好处,你莫难过。但是你别丢下我在宫里。”
万贞儿道:“这是说什么话,我不会走的,见深安心睡。”
朱见深望了她一会儿,确认了她的神色,方才慢慢闭上眼睛。
万贞儿坐在床边,轻轻哼唱着“月儿弯弯”的曲调。唱了两三遍,再去看榻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起身,望着暗淡烛光里朱见深的睡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白日里郕王妃的话。
“若有机会,你也出宫去吧。”
机会么,曾经也有过的。万贞儿退出寝殿,走到属于她的紫檀纱橱隔间。这是暗间,在这样的深夜,除了一灯如豆,再没什么旁的光亮。她将灯盏轻轻搁在桌上,然后蹲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半旧的木匣。
木匣上落了一层薄灰。她把帕子掏出来擦了擦,打开。一枚刻着“杜”的玉佩静悄悄躺在空荡荡的木匣里。
是那个叫杜箴言的侍卫曾经送给她的。
想想,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她因为心忧被废的小太子朱见深,一心一意只想陪着他,没有选择出宫。于是托人婉转带话,并将玉佩装在匣中带回。
“君乃良人,奈何我并没有这样的福分。我不能离宫,小殿下还小,他不能失去我。”大概说的是这样的话。
隔了些天,那边又传话回来。
“他说他并不意外,姑娘乃高义之人,他反倒更敬你。”随话传来的还有这装玉佩的木匣。说是请万姑娘不用担心,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这玉佩既送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权当是留个念想,或者丢了卖了,都随她。
那之后,她再没有听说过杜箴言的消息。
那枚玉佩静静卧在她掌心,初时还有些凉,握得久了,玉沾染上人的体温,也变得温温的。
几年过去,杜箴言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吧。他那样的人,真要说亲,姑娘家也少有不同意的。
要是当初真出了宫,嫁了他,如今会是什么场景?万贞儿漫无目的地想。
也许会在京城的一条胡同里安家,像当初她带着小太子躲藏的那个小四合院。院子里种一颗桃树或者杏树。白日他外出当差,她在家收拾家务纺织绣花。大概会有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等到晚上他回来,晴朗的天气,饭桌抬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头,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响,满院子都是饭菜香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些有的没的。就这样结束平凡的一日。
她想着想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那扇门早就由她亲手关上了,都是不可能的事。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嫁人或者有孩子了。
万贞儿将玉佩轻轻放回木匣,重新盖上盖子,塞回床底。
换上寝衣,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想着往后。
等殿下登基吧,她想。现在这孩子还没完全长大,很依恋她,可是等他再长几岁,有了心爱的女子,娶了妻纳了妃,他也就不会那般把她当做全世界一样。
作为太子,未来的君王,朱见深的世界其实是很广阔的。到那个时候,他也就不需要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