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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40-50(第8/17页)
朱祁镇道:“长高了,很好。以后说话大声些,你父皇回来了。”
沂王颔首,姿态恭敬:“是。”
孙太后道:“对了,皇帝。册立太子的旨意,哀家听说了。这朱见濡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写错了。”
“哦,那个呀。”朱祁镇道,“其实就是册封长哥儿为太子。只是新年新气象,朕想着,把名字改一改,图个吉利。”
万贞儿跪在地上,听见这句话,一股火猛地蹿上来。
把名字改一改?
图个吉利?
这是一个父亲对许久不见的孩子该做的事?
朱见深这些年为太子之位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这位皇帝难道就不体谅一下。昨夜宫里宫外翻天覆地,一直悬着心等着,最终等来这样一个儿戏的结果。
要不是身份之别,她简直想上去揍这人一拳!
可惜,他是皇帝,只得忍着,无论是她,还是朱见深。
孙太后听了也觉得不大妥当,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好扫兴,只道:“原来如此,只要人还是那个人就好。”
朱祁镇点头,看向朱见深:“怎么,你不喜欢新名字?”
朱见深袍子里的手攥紧了,面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喜欢。谢父皇赐名。”
“那就好。”
朱祁镇也不再看他,搀扶着孙太后往殿中去。
在殿中坐定不多时,南宫的妃嫔们也过来了。好些人,身上都着着旧衫,看着还没身边环绕的宫人内侍气派。
为首的钱皇后由两位宫人搀扶着,进殿时一个宫人还提醒了下:“娘娘,小心脚下。”
孙太后坐在宝座上,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朱祁镇叹息:“她眼睛本不大好,在南宫刺绣多了,更是不好。”
“这孩子……”孙太后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连忙叫人仔细掺着。
钱皇后领着妃嫔们给孙太后磕头。孙太后叫人看座。还没都起来,钱皇后身侧的周盼儿已经红了眼眶,喊道:“深哥儿,你都长这么高了。”
朱见深心里一热,站起身,给周盼儿磕头:“娘,身体安否。”
周盼儿过来想扶起他,直落泪:“娘很好。你呢?”
“儿也好。”
朱见深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外头有孩子的哭声,然后扶在他胳膊上的手臂骤然松开。
“怎么了,我听着像泽哥儿哭了。”周盼儿急切往外头望。
一个仆妇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子进来,那孩子哭得直抽抽,瞧见周盼儿便伸手,喊娘。
“禀娘娘,小殿下刚刚醒了,哭着找您。”
周盼儿怜爱地抱起幼子:“娘在这儿呢,莫哭莫哭。”
那孩子哭着,小手乱挥,把周盼儿的衣襟扯得皱成一团。周盼儿顾不上别的,抱着他轻轻晃着,哄着。
朱见深静静望着她。
望着她抱着那个孩子,望着她低头哄那个孩子,望着她全副心神都在那个哭闹的孩子身上。
然后,他望了望自己的胳膊,那是她方才扶着自己的地方。衣袖处略微有些皱褶,他沉默着把手那在褶皱上一拂,平顺了。
等到那孩子的哭声终于低了,周盼儿才转过身看他,道:“这是你的亲弟弟,朱见泽,瞧,他长得多可爱啊,你抱一抱?”
朱见深摇了摇头:“弟弟年幼,我抱不好。”
“也是,你如今真的懂事了。”周盼儿欣慰道,然后继续轻轻哄着怀里的幼子。
真是很温馨的场景。娘亲有了新的儿子。
朱见深想着,这场合他该笑,于是缓缓地笑了笑。
家人终于团聚,苦尽甘来,其乐融融。
团圆的大戏唱了许久,终于在夜宴结束后落下帷幕。
清宁宫重归寂静。
已是深夜,就寝时分。万贞儿走进殿内,里边值夜的金杏低声禀告:“殿下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们都不敢进殿去。
万贞儿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在里头值夜就好。”
她轻轻推门进去。
内殿的帷幕之中,依稀看得人影。只是烛光有一点暗淡。
万贞儿拿了把剪子,将灯芯剪短了些,火光跃动,更亮了。
剪完灯芯,她转过身,看向床榻那边。
这样寂静的夜里,朱见深独自坐在榻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上,一动不动。
万贞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她轻轻喊了一声。
他没有应。
静了一会儿,万贞儿道:“奴婢想说些心里话,可能有些大不敬。殿下要不要听。”
朱见深“嗯”了一声。
万贞儿侧首望着他。
“有一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管他是太子还是沂王,管他叫什么朱见濡还是别的什么名字。”万贞儿道,“对我而言,他永远是我的朱见深,只是朱见深。”
朱见深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在灯影里亮亮的,像是有水光在晃动。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却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整个人往她那边倒过去,倒进她怀里。她把手臂环上去,整个的揽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贞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幸好我还有你。”
“我一直在的。”
万贞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朱见深闭上了眼,终于放任自己落泪,还好,还好,在这冰冷的深宫之中,他何其有幸还有一个贞儿。
这样就够了。朱见深心想。
旁的什么都算了。只要她在,其余的都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在这寒夜里, 有一个人可以彼此相依相伴,也是幸情。万贞儿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怀中小少年的温暖, 也心安下来。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给予她一种感觉, 仿佛他只有她了一般。
“以后私下里,你叫我见深,好不好?”
万贞儿一愣,其实这有些不合规矩, 但是她也不忍心拒绝, 于是低低喊了句:“见深。”
她的话音还没落,他的眼睛已经亮起来,带着笑意。
“再叫一声。”
“见深。”
他的眉眼弯起来, 投在她的怀里。
“你叫我见深,我叫你贞儿。”
“好。”
“一直这么叫。”
她也嘴角弯起来,答应着:“好。”
在正统年间的册封文书里,朱见深的称呼改作朱见濡。唯独在万贞儿这里, 私下里的称呼换做了见深。
权势更迭, 大小情宜忙得不可开交。因这巨变, 宫人们也噤若寒蝉,可是到于谦行刑的那一日, 大家都格外安静。万贞儿背地里都落了几滴泪。
天冷得厉害, 寒风呼呼的吹。被抄家之后的于府,格外寥落门窗开着,穿堂风呼啸而过。
于谦之女于橘英站在院子里, 风将她的帽檐吹得飘动。她原是要去送爹爹最后一程,可是家中老仆和夫君朱骥不肯。说于大人在这里,也不会同意她去。
她面对寒风站着,脸色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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