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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90-100(第14/15页)
“你我之间还要这些虚的?”樊太妃走进来,在她身旁站定,按着她坐下,说:“抄到哪一部了,还差什么?”
“想多抄两卷心经,凑个整数。”
“嗯。”樊太妃便拿起墨,替她研墨,看着她抄经,说:“你这字倒是越写越好了。”
“写得多了,总能像些样子。”
说了两句闲话,仍是低头各自坐着自己的事。研好了墨,樊太妃也不急,只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落座,看着万贞儿消瘦的侧脸,目光中很是怜惜。
作为同样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母亲与友人,她明白,这不仅仅是抄写经书,更是一次道别。将经书抄好了,选一个黄道吉日,邀大师念诵焚烧,说些“早脱童子苦趣,不受短命业报”之类的吉祥话,在烟雾缭绕里,将一颗沉重的心稍稍放轻一些。
她望着万贞儿,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怎么能在她身上又来一次呢。真是太令人难受了。
万贞儿听见了这声若叹息一般的呼气,道:“好了,我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别来招我。”
“知道。”樊太妃
将最后一字抄完,她搁下笔,活动活动手腕,问:“要用些点心么?”
“当然,你总算有心招待我,给点吃的了。”樊太妃笑起来。
两人移步到寝殿明间,在暖炕上坐下。宫人们忙碌着端来一张炕桌,描金漆盒里头摆着好几样细点,依次摆开。也搬来了两尊红泥小火炉,一尊煮茶,另一尊用来烘烤点心果子。
煮的是进贡的红茶,咕噜咕噜声里,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香气四溢,夹杂着炭火烘烤橘皮的气味。
樊太妃拿起一只烤了一下的贡橘剥。橘子皮被炭火烤得微微发热,冬天吃了不冷肠胃。剥好了,她把橘瓣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万贞儿。
万贞儿接过来,吃了一瓣。橘子甜得很,不带一丝酸味。
“今年进贡的橘子倒很不错。”
“是呀,想来应该是丰收了。也不容易,去年前年净听说哪里造灾,哪里闹事,今年倒还好些。”
絮絮叨叨说了些家长里短,樊太妃捧着茶盏,呷了一口红茶,道:“其实我那个时候,也很不好过。”
万贞儿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那时候没有去陪着你。”
“你那时候还当着差呢,我知道的。”樊太妃瞟了她一眼,道,“而且,你那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万贞儿点头:“我全然不知道,这样天塌下来的事,要怎么去做,抱歉。”
“再别说这两个字,”樊太妃道,“反正,活着活着,总还能过得去。”
沉默了一会儿,樊太妃轻声道:“我那个时候,在伤心之后,总在想一件事。可能是太怕这种离去告别的感觉,我竟然很想再生一个孩子,就是……怎么说呢,大概是想以新生的喜悦证明这世间并非只有离去。”
“不过那时候先帝身子骨不大好了,也只是个念头而已。再过没多久,他也走了。”
万贞儿望着她,换了一个坐姿。“倒是没听你说起过。”
“怎么好说呢,跟失心疯一样,听起来,也觉得对走的那个孩子残忍。但其实并不是真想替代的意思。”樊太妃提起茶壶,往万贞儿杯中倒水,“贞儿,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和人说这样的话。你如今是贵妃,独一份的盛宠,你是可以再有一个孩子的。”
万贞儿垂着眼,望着重新被注满水的茶盏,久久未言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樊太妃小心翼翼窥了眼她的模样, 道:“这也是之后的事,若是烦心,以后再想。你再不吃那盏茶, 都要凉了。”
万贞儿回过神来,笑道:“知道了,你如今倒是话多起来。”
“我不多说几句话,和你闷葫芦似的对坐着?”樊太妃笑着拿起一块糕点, 咬了一口,说,“总之,若你不嫌弃, 有什么心事或者烦忧与我说就是。左右我闲人一个。”
她如今孑然一身, 膝下无儿女,先帝也去了。在这深宫里,日子是安静的, 也不似钱太后周太后还要为个名分争执不休,左右不过是个太妃,并没有什么可烦忧的。
只是见着贞儿身在其中,不免有些忧思。
万贞儿哪里不明白呢, 笑看着她道:“我知道的, 多谢你来陪我。”
虽说这些时日, 朱见深整夜陪着她,但是这些陪伴到底是不一样的。女人们之间的细腻心思与支持, 很难与他人说。幸而她还有樊太妃、魏姑姑她们一直陪伴着。她们不用说什么, 只是在那里,就能让她好过些。甚至周盼儿,也真心为她和孩子落了泪, 送了好些补品来。
那些哀痛使她无暇顾及,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曾注意到。
雪霁之后,湛蓝的一片天。朱见深踩着落日积雪回来时,樊太妃已经回去了。廊下的雪扫过了,又积了薄薄一层。万贞儿照常上前相迎,替他取下外边的大毛衣裳。衣裳上沾着外头的寒气,拿在手里凉丝丝的。
朱见深垂着眼瞧她,看了一会儿,才问:“听说你使人收拾了一下屋子?”
“嗯,”万贞儿将大毛衣裳递给旁边宫人,平静道,“挑了些东西留着,其余的,好生收起来。”
朱见深执起她的手,摩挲了一下,道:“这样好。”
他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按照规矩,照例,在皇长子去时,所用贴身之物好些就该烧了的,一为旧俗,二怕至亲睹物思情。只是当时贞儿的状态,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下令将那些贴身之物焚烧的,提都不敢提。
如今一岁过去,她终于愿意收拾了,这倒是令他略微松了口气。她实在伤心太久了,他太希望她能够稍稍欢心些。
晚间用膳,他试探着问:“看今夜的云,明日多半是个晴日。要不要下朝之后,我们去西苑转一转?好久没去了,也想散散心。”
万贞儿想了想,道:“行呀,即使如此,索性就在那边置炉子碳火,吃些好吃的便是。就当是提前贺你生辰。”
她的见深,该有二十一岁了。想想这个年岁,令她有些恍惚。
“怎么忽然怔了?”朱见深问。
“没什么,只是想,竟然一晃这么些年就过去了。”万贞儿感慨道。
朱见深笑了,放下箸儿,来牵她的手,道:“是,贞儿已经陪伴了我二十一年,此后也会一直陪着我。贞儿,我这一辈子都得要你陪着的。”
“你这样说话,怪奇怪的。”万贞儿哑然失笑,“再过二十年,我说不定都已白发苍苍,你看着该生厌了。”
“不可能。”朱见深斩钉截铁道,“那我就老的快一些。”
“咦,这样的话也敢说。”万贞儿嗔怪道。
朱见深握着她的手笑道:“好,不说了。明个儿出去,说不定又落一阵雪,我就与你提前共白头。”
次日倒是个阴天,上朝时出了些太阳,可等到朱见深从殿宇里出来,浮云又已蔽日。天色阴恻恻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有雪光映得到处都是亮的。
皑皑积雪蔓延护城河上,干净整洁如玉带。西苑的景致亦是覆雪,夹道的松柏,偶尔有雪如粉一样飘飘忽忽洒下来,叫日光的光束一照,美而轻盈。
那松间雪簌簌落在万贞儿肩上,朱见深立刻伸手去拂。他的手指擦过她肩头的斗篷,拂去那一小撮雪,又顺势把她领口的系带拢了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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