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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与权相和离后》18、第 18 章(第2/3页)
…日日埋首架阁库…”
眭长河的声音愈轻,轻得似飘荡于雪原上的呜呜风号。
章云棠浑身的血脉都被尽数封冻,眼前昏得厉害。
她有些站不稳,本能地往前扶。一双手搭住她,是惯来畏缩、瘦小的眭长河。
眼前的他,目露担忧与怜悯。
她摇了摇头,似回答眭长河,她没事,她撑得住,又似在不甘地控诉,她并不贪图方侍郎的一句夸赞,她只觉得,为人处世,都不当这样。
可最终,她也没理清,心里千种感慨、万般情绪,自己究竟想表达、又能表达什么。
再回公房时,恰仪制清吏司的屈郎中与薛铭联袂串门。
三人正热论一早交给方春庾的总簿与因之而来的夸赞。
俞寅初的座位正对门口,第一时间望见脸色苍白的章云棠。
他眸色一深,有意当着另二人的面道:“涵泉,你那份总簿收得不错,今日方侍郎要得急,我见你还未至,便自己改了几处先去了。但你放心,你的功劳我自是表明。”
薛铭夸张地扬眉,“俞郎中,您当真是这礼部顶公正,顶不贪人功劳的郎中!”
屈郎中笑骂,“薛喇叭,平日里便罢了,可眼下我还在呢,你便不怕我记你一笔?”
薛铭又闹着告罪。
章云棠扶住门框,冷眼旁观房中与她无关的热闹。她将指甲深深扣入掌心,警醒自己,冷静一些,再冷静一些。
浑浑噩噩撑到傍晚下值,她立时收拾了文箱,不愿再待一刻。
马车刚入程府角门,恰遇上表叔母庄氏。
章云棠拿手揉了揉额角,理出一副得体容色,命人驻马落车。
“叔母今儿怎有空来?既来了,便用了晚膳再走。”
庄氏一见是她,话也憋不住,如连射弩一般解释:“我今日先去了趟国公府,却见你那婆母与大嫂都面露不谐。我便纳了闷儿,从来只有这二人气煞旁人,绝无她们自个受屈,憋闷着不发的,便有意打听了番…”
“呸!”她恨恨啐了一口,“却没想到这两个腌臜货,竟来祸害你与三哥儿!幸而你二人心思玲珑,未吃那暗亏!”
庄氏直爽泼辣,曾在程醴年幼时多番回护。章云棠入门后,每遇到杨氏、韩氏刁难,只要她在场,也定会尽力转圜。
因而,她是整个程家唯一能出入府中而无阻的人。
不过她今日来,并非特地来发这顿牢骚。
缓下声色再道:“我还听闻,三哥儿害了风寒,病势汹汹的,因而来瞧瞧。”
扶了扶章云棠罩在官服下瘦削的肩,目含疼惜,“云棠,幸亏有你。只是你…实在不易,不仅要在外头与爷们拼学问,回了府,还得照看三哥儿,处置杂事庶务…你也得怜惜些自个儿。”
章云棠努力弯了弯唇角,挨过鼻头的一阵酸意,“叔母怎突然提这些?我能嫁给三哥,谁不夸我福泽深厚。”
程醴未满而立便身居高位,虽长得一副清雅俊容,却难得后宅清简、沉静庄重。放眼京中,谁不说是她章云棠占了天大的便宜?
庄氏望着她,目色复杂。可最终也只低低叹一声,没再往下说。
她又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自袖中取出个黄纸包,用力合到章云棠掌心,“前两日,我带着华宁去了趟京外的红螺寺,顺道给你求的。”
华宁是庄氏的小女儿,年过十八仍未找到合适的人家,是压在庄氏心头的一块巨石。
“待你生下孩子,不肖是闺女或是小子,外头的酸话、国公府的歪门邪道自然便散了。”
章云棠被她扣着,紧握住那黄纸包,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到底是长辈的一番心意。“多谢叔母,我记下了。”
庄氏再叮嘱几句,“回房置于枕席下,切不可拆开,拆开便不灵了。”见天已暗下,她又告辞离去。
章云棠却莫名想起这几日困扰她的“莹莹”。
若是位故人,或许庄氏知晓一二?
于是又拉住她,不太确定地问:“叔母,你可知有谁名唤‘莹莹’?”
庄氏神情错愕,“云棠…为何问这个?”
章云棠自不会说,是在程醴口中得知,只能扯谎道:“那日听槐妈妈与莹舒表妹提起,我不认识这人,她们也未解释,便想问问。”
庄氏却用力抽出手,一副心慌意乱,急于离开的模样。
她匆匆登上马车,却又像是不放心,揭开车帘欲言又止,“云棠…你听叔母的,莫信那二人,叔母从不知有这人,你也别再去问旁的。”
车帘放下,马车很快消失在角门外。
章云棠双手交握,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下定什么决心,转头往履霜院行去。
这几日,程醴虽告了假,可房中门客来去,公文一摞又一摞。
她定在窗外瞧了会儿,摇头叹了句,“你这样,哪算是黄太医叮嘱的‘这几日万不可再操劳’?”
程醴抬头,越过半开的窗,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下笔,低哂道:“他这人,自来就喜夸大言辞,我心里有数,不碍事。”
章云棠也明白。他担着吏部侍郎,掌百官铨选重任,朝堂内外都紧盯着,如何能不宵衣旰食、夙夜匪懈?
当下便不再劝。
叹口气,将心中隐隐绰绰的疑问、不安都咽下——他已忙成这样,再纠缠于捕风捉影的字句倒是她不懂事。
“那你先忙。”说着便要回瑞真院。
“云棠。”他在身后唤了句。
章云棠回头,只见他慢慢行至窗旁,将二人中间的那扇窗推得更开些,“我的那枚白玉扳指,你收起来了?”
章云棠回忆片刻,摇头道:“不曾,不见了吗?”
程醴容色平静,未露出什么焦急的神情,“许是随手放在哪里,过几日便能找见。”
章云棠却还是放在心上,回瑞真院里里外外找了一番,仍未见着,便也只能作罢。
再过几日,程醴大好,又回吏部上值。
期间却也不再提起搬回瑞真院一事。
章云棠便觉自己上了大当。
她借柳莹舒一事,逼得程醴回房来。他则见招拆招,托词生病,又搬出去。一往一来,二人对了个平手。
而眼下诸事皆平,府中情势也兜了一圈,重回到一月前的模样——主君、夫人各居一端,日日早出晚归,互不相犯、各不相干。
章云棠独卧床中,侧首望那只空置的锦枕,止不住发愣。她已豁出去一回,难道还能不顾体面,将他再绑来第二回?
手探入枕下,无意中碰到那枚叔母自红螺寺请来的心意。
可菩萨再神通,也无法告诉她,若当真明月照沟渠,她又如何将一颗真心托付明月?
幽幽叹气,转回身睡下。
第二日傍晚,马车路过前门大街,恰有人在叫卖经霜的桑叶。
章云棠便想起因给程醴擦身,家中仅剩的桑叶酒都用尽,她命人尽数买下,又绕去药材铺子,另买了半斤干桑叶,一股脑带回府中。
卞师傅抱来两坛宫中赏下的玉泉酒,“夫人,前儿三爷将玉露酒都提走,如今只剩了些玉泉酒,二者用的泉眼不同,可都是好酒!”
章云棠将干桑叶洗净、擦干,又佐以枸杞、冰糖封坛浸泡。“不碍事,我爹用的都是书院夫子自酿的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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