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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与权相和离后》20、第 20 章(第1/3页)
“哦?”章云棠一愣,连带着脚下也停住,她倒不是怀疑五蕴的本事,可——
“可我已来了芳静王府。”一路上也未生事端…
五蕴本欲开口,但话已涌至嘴边,忽又阖眼默念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再睁眼便只自拂尘中掐下一根麈尾。
“这是定数,即便预知不宜,你也避不开,更何况…”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将麈尾递出,“喏,给你,保平安的。”
一番神神叨叨引得章云棠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收下麈尾,折了几道捏在手心,有意调侃道:“这便行了吗?不需你给我写个符,做场水陆法事?”
五蕴一脸高深莫测,“你遇的不是鬼神,不需那些。”说完不再解释,跨上一头老驴,如天边最自在的一道风,轻快地往皇史宬行去。
回府卸下钗鬟,换过衣裳,章云棠小憩片刻。再醒来时,程醴业已回房,正盘膝坐在窗前的榻上,对着棋谱自弈。
章云棠将一只手垫在耳下,侧身看他好一会。后又起身,走到他近旁,他拈枚黑子,迟迟未落下。
“当落于平五上七。”这是《忘忧清乐集》中的名局,章云棠瞥一眼他手中的棋谱,果是这本。
程醴回神,依她所言落下棋子,再转头望她,“我记得岳丈并不擅棋道,你倒不像他。”
还在衡阳时,章同僦捉着他一下便是半天。他是晚辈,既无法直言拒绝,又不能赢得太过,总需绞尽脑汁地让棋,倒比真刀实枪地对弈还费神更多。
章云棠坐去对面,答得更直白,“我爹便是个臭棋篓子!因而自小督促我练棋,以待学成替他张目,出出这些年的窝囊气!”
程醴低头一笑,没再搭话。二人脱开棋谱又对了几手,没一会,他侧身靠上欹床扶手,将手中棋子扔回罐中。
章云棠打量他神色,“可是朝中遇到难事?”她从未见他这样魂不守舍、心躁意乱。
莫非是因他昨日说的外察?
外察定人三年优劣,推升、降调俱系于此,程醴的一言一行都叫各方人马盯防。他面对的人情险恶,确是章云棠不能想象的。
“也不是。”程醴意兴阑珊,没再细说,“事有些多。”
如是至就寝时,章云棠已睡意朦胧,忽有一只大手探入锦被,置于她小腹。
章云棠身子一僵,他不是事多累得很吗…
却听他低低问:“芳静王府今日的百日宴如何?”
章云棠努力忽视那只温热的大手,“还算热闹,请了戏班子唱戏。对了,芳静王要赴南昌府就藩,你可知道?”
程醴“嗯”了句,“听陛下提起过。”似察觉到她的紧张,置于小腹的手安慰地揉了揉,“还疼吗?”
一些亲密至极的画面涌入脑海,章云棠羞得声如蚊蝇,“不…不疼了。”
程醴停下手,却也没再收回,倒是将声音放得更低,温醇如耳语,“睡吧,明日还要上值。”
接下去几日,章云棠一副身心全扑在岁赐上。
俞寅初虽在前头坑她一道,却也明白,仅靠她一人,决计无法抗衡户部那群精明难缠的悭吝鬼。
而这差事是方侍郎交与他二人的,若完不成,他也得吃挂落。
于是命章云棠起草咨文,他亲自画押,又送司务厅薛喇叭处挂号用印,这才连人带咨文一同前往户部。
土司、外番多位于西南、东北一带,俞寅初将咨文一拍,带着章云棠登堂入室,径直杀往南漳、四川、贵州、广西、山东等清吏司——
喝茶熬鹰。
礼户二部每年都因年末的这笔赏赐谈不拢,因而一听俞寅初为这事来,各司郎中不是借口其他要务更急,需再等等,便是托词外勤,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俞寅初却不怕,他端坐各司中堂,不论何处布政司递来需拨费的申文,或是河漕税关上报这一季盐茶竹税,他都大摇大摆地往人家跟前一站,和煦但又不失坚定地道:“抱歉,我先来的。”
扰得几个清吏司郎中不堪其扰,最末不得不放下他务,先与他议这摊麻烦事。
关起门来唇枪舌剑数日,讨价还价几番。待终于议出个双方都能接受的金额,俞寅初又押着各司郎中去度支科、仓科当场画签,核定费用自夏税或是秋粮支取,实物又由哪个仓、库支给,漕运、军储又如何调拨。
各中细节繁芜,便是记性上佳如章云棠,也需每日下值细细梳理,方能明白俞寅初与户部郎中们谈笑间究竟藏了哪些明刀暗刃。
终于拿到户部复咨与支取实物的条文,章云棠发自肺腑感慨了句,“这差事可真不易。”
俞寅初熬得眼青口干,心中却亢奋得很。他出身寒门,在京中举目无亲,能坐上主客清吏司郎中一职,凭的是真本事。
他近日这般卖力,便是要让这位一路蒙夫婿荣荫的“程夫人”知道,他的职位绝非靠姻亲讨巧功劳便能肖想。
“这差事还只成了一半,待去内承运库、甲字库、御器厂等处支领实物,还有的官司要打!”俞寅初得意中又露出不屑,捏了捏发僵的肩膀,便往回走。
章云棠望他一眼,心情复杂。诚然,他不是个合格的上官,便是为人也有失公允良善。可他亦非庸劣拙疏的驽才,相反,他手腕老辣、堪当重任。
也难怪方侍郎器重。
户部与礼部本同在大梁门内办公,但近来因修缮公房,暂时搬去南薰坊。
自南薰坊回礼部需穿过东江米巷。因临近大梁门,达官贵人往来频繁,巷道便比他处宽上几丈,能行双驾马车。
沿途商铺林立,有客栈、金银铺、首饰铺、衣裳茶水果子铺…只是虽商贾辐辏,却并不如前门大街、什刹海等地吆喝招徕。
生意最为红火的金铺掌柜曾倨傲表示:“咱们临着大梁门,每日能听见六部的钟鼓,总该熏上几分官家的庄重从容。”
于是,东江米巷在京中的街市中,愈发显得不一般。
沿巷子走了半截,恰路过间果子铺。章云棠眼馋,掏出几枚铜钱,想买些杏干桃脯。
只要无关部内差事,俞寅初便挺好说话,闻言站在一旁等她。
她正在铺前挑选,背后忽响起一记嘶哑、干涩的哭号,章云棠惊得转身,却见俞寅初两臂横张,正挡住个投石般冲来的老汉。
若非他挡一道,遭冲撞的定是背着身的章云棠。
“哪儿来的莽汉,东城兵马司人呐?”他高喊。
周围铺子的伙计、掌柜虽矜持叫卖,可见官员受人冒犯,都一股脑地涌上前,拉人的、掸袍的、去街头唤东城兵马司的巡卫队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事生在果子铺前,果子铺掌柜一马当先擒住老汉,“怎又是你这番鬼!天天不是冲撞官爷,便是拉扯贵人,让咱们怎做生意!”
老汉一头蜷曲黑发,眼瞳是浅浅的杏色。他满身褴褛,叫人捉住后也不挣扎,只来回望俞寅初与章云棠,啊啊呜呜地似有满腔话要说。
俞寅初却整整衣领,只望向果子铺掌柜,“你是说,这人已非头回生事?巡卫队便不管吗?”
果子铺掌柜一脸愁闷,“管啦,也捉去关了几日,可这番鬼不知哪儿来的,他的话咱不懂,咱的话他也听不明白,兵爷们嫌他吃白饭,便又放出来。”
巡卫队来得很快,认出那老汉就讨饶似地抱怨:“怎还是他!已白吃了爷爷几斤米粮…”
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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