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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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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让厨房煮碗醒酒汤来。”

    侍女不疑有他,福了一福便转身去了。

    萧景修便吩咐自己身边的侍女将人搀去了厢房。

    他在席上又坐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起了身,只说更衣,往后面去了。

    后来那小娘子醒转,只隐约记得是端王府的侍女送自己来的厢房,旁的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当自己醉得狠了,她的侍女端着醒酒汤来时,萧景修早已回了席上,衣冠齐整,正与人谈笑风生。

    卢承叙当时恰好在回廊那头,撞见萧景修从厢房出来,一面理着衣襟,一面懒洋洋地系腰带。他心里便记下了。

    此后,他与郑清辞在筵席上相见渐频,心底那缕欲念便如野草逢春,愈长愈盛。

    终有一日按捺不住,寻了个时机如法炮制,将郑清辞灌得神思恍惚,那腌臜事便顺理成章地做下了。

    郑清辞酒醒后,只当是自己贪杯失态,前事一概不记。

    纵使察觉身子有异,亦难辨究竟何人作祟,无人可质,无处可诉,只合含冤自忍,不了了之。

    卢承叙生得俊朗,家底又殷实,凭这副好皮囊与黄白之物,这些年被他摧折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正经人家的闺秀也好,勾栏里的头牌也罢,早已惯于猎艳尝鲜。

    偏郑清辞容色殊绝,卢承叙得手之后如同饕餮尝了珍馐,对她念念不忘。

    往后每逢筵席,他便故技重施。

    郑清辞起初并未起疑,可次数多了,她终是察觉出不对,终于有一回在席间佯装醉酒,被扶去厢房后,偷偷睁了条眼缝,正撞见卢承叙俯身过来。

    卢承叙少不得也发现了郑清辞只是装醉,起初还提心吊胆了几日,见郑清辞事后并未声张,便渐渐放了心。几次试探之后,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不用再将郑清辞迷晕,约她频频私会。

    萧景桓推想,郑清辞大约是以为,这事一旦嚷出去,萧景修未必会护她,反倒可能嫌她丢了他的脸面。郑氏不算大族,她这个端王妃的位子本就坐得不安稳,府里那几房妾室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她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再来,萧景修在外头风流快活从不顾及她的脸面,她守着一座空壳子王妃的位子忍气吞声,凭什么就不能给自己挣几分痛快?便与卢承叙心照不宣地维系了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谢听澜听完原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原以为郑清辞是甘愿与卢承叙私通,如今才知她最初也是被算计。可后来她选择不声张,甚至维持了这段关系,又让人不知该同情还是该叹她糊涂。

    卢承叙明知郑清辞是端王妃,还是照搬了萧景修的腌臜手段去害她,事后非但不收手,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贪得无厌,胆大包天,落到今日这般下场,实是咎由自取。

    她蓦地想起前世席间也曾被人屡屡劝酒,幸而她自知酒浅,始终不肯多饮,方免于难。那些男人腌臜至此,连郑清辞堂堂王妃之尊都未能幸免,若换了寻常人家的女子,落在那些人手里,还不知要被作践成什么样子。

    郑清辞最初或许并非如今这般狠辣。只因丈夫一桩风流孽债,她失身于人,不敢声张,一步错,步步错,终至万劫不复。

    帮着萧景修算计她,未尝不是破罐子破摔。自己曾受过的屈辱,便也盼着旁人承受一二。谢听澜不敢说这是对的,但那段往事,一定在郑清辞心里留下了痕迹。

    某种程度上来说,萧景修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原先她只觉得萧景修轻浮风流,如今看来,此人行事卑劣,人品败坏。

    以他堂堂皇子之尊,甘愿俯就的女子已然数不胜数,偏使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可见骨子里就是烂透了。

    这些年还不知多少女郎被他糟践过,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个儿命苦。

    更可恨的是他这手段,让旁人有样学样,平白害了郑清辞。

    谢听澜心里陡然又是一寒,萧景修干过的那些丑事,十之八九会被压下去。

    到底是天家骨肉,定元帝再震怒,也不会真把自己的儿子如何。恐怕过不了多久,还会替他另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好王妃。

    何其讽刺,兜了一圈,郑清漪已殁,卢氏一门伏诛,始作俑者反而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谢听澜心想,萧景桓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大约不只是为了让她知道郑清辞的冤屈,也是在借机提醒她,日后赴宴当多留几分心思。他大约也怕她有一日不慎着了道。

    又想到端王府那日,若不是皇后安排的那个暗卫在暗处盯着,她只怕真要着了道。

    那日也是冒失,她一心顾着为萧宝乐打掩护,明知萧景修备的酒烈,竟还强撑着喝了。以她的酒力,实不该直接喝下去,可从头到尾,萧景桓竟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

    想到这,谢听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萧景桓替她抹好了药,也不多留,起身便要告辞。临出门前,他又思及一事,顿住脚步,回头朝谢听澜道:“我听说四兄明日带柳拂衣回京,你若得空,不妨去探望探望。她此番是因宝乐才受的累,母后心里也过意不去,我终究不便出面。”

    “我记下了。”

    他不提,谢听澜原也是要去的,便应了一声,起身送他出了花厅。

    萧景桓离去后,谢听澜即回房修帖一封,着人送往柳府。

    太尉夫人接了帖子,展开一看是谢大娘子,不胜欢喜,当即回了信,告知她拂衣午前便回,让她明日尽管过府。

    谢听澜收到太尉夫人的回信,想着薛照月大约也要去柳府。往后便是妯娌了,这些走动总归免不了。可柳拂衣那脾气,直来直去的,薛照月被她刺过,怕是心里头还有些怯。

    谢听澜想了想,索性也给薛照月去了封信,邀她同往柳府一聚。

    去信之后,薛照月那边一直没个回音。谢听澜只当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便也没往心里去。

    次日午后,她小憩了片刻,起来梳洗收拾妥当,便往柳府去了。

    太尉夫人将她领到院子门口,朝里头望了一眼,见柳拂衣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便朝谢听澜笑道:“大娘子进去坐吧,我厨房还有事要张罗,就不陪你了。”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了。

    谢听澜目送她出了院门,才踏进屋里。

    柳拂衣倚在榻上,脸色还略有些苍白,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一见她进来,漾开笑颜,拉着她在榻边坐下。

    谢听澜将她仔细端详一番,见她确无大碍,便放下心来。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柳拂衣主动提起了端王府的事:“听澜,四殿下把郑清辞的事都与我说了。我知她不值得同情,可听完那些……我竟不知该如何恨她了。”

    谢听澜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毒害宝乐公主,牵连于你,这事错就是错。”

    柳拂衣垂着眼:“可我也做过糊涂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

    谢听澜道:“你那不一样,你未伤及无辜。”

    柳拂衣心里到底还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若非端王妃之事当头棒喝,我或许也会为那一点虚无的情意,一错再错,终至面目全非。”

    谢听澜听得一愣。萧景桓以为郑清辞受辱后隐忍不发,是为保住端王妃的位子,是存心要报复萧景修。柳拂衣却认为,她不过是害怕失去萧景修的心罢了。

    谢听澜也不知谁才是对的,如今郑清辞已经没了,真相到底如何,也再难求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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